苏季陡然一怔,道:“你怎么不早说?”

    狐九笑道:“七哥,你还不知道我?我最喜欢看热闹了!”

    苏季脸色一沉,道:“既然你这么爱玩,那我俩不妨赌他们输赢。谁赌输了就去求八姐嫁给谁!”

    “赌就赌!我赌那书生一定输!”

    “那我只好赌他赢了!”

    话音刚落,狐九突然坏坏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七哥你输定了!那书生酒力的确不错,可架不住那赤脚道士老奸巨猾。你看他头上冒着白烟,那是他正用玄清气将酒浆蒸发体外,暗中耍诈。”狐九摇了摇头,一脸得意地笑道:“七哥还是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向八姐提亲吧!”

    第八十一章 斗酒

    两个酒坛都已经空了。

    不知什么时候,斗酒的二人从站着变成了坐着。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自己的两条腿已经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撑不住地面。

    苏季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拿酒了,因为马上就要有一个人从坐着变成躺着。

    谁会是先躺下的那个呢?

    围观的酒客们,也都很关心这个问题。人们左看看,右看看,眼里充满了惊愕。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喝完整整一坛神仙倒,却不倒下。别说一坛,普通人就算只喝一口也会醉了。

    太甲真人满面通红,鼻子像熟透的红苹果,粗黑的眉毛下面,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醉眼,仿佛连眼睛里也充满了酒。他用手撑着桌子,盯着兮伯吉甫的脸,问道:

    “你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却还是个小白脸?”

    兮伯吉甫也已是醉了,但醉酒却使他变得愈发潇洒从容,朗声答道:

    “因为我是在品酒,而你是在喝酒。”

    “品酒?”太甲真人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这里只有一种酒,醉人的酒!”

    “若你肯细细品味,就会发现酒有很多种,甜蜜的酒,愁苦的酒,愤怒的酒,优雅的酒……”

    太甲真人只听了一半,耳朵已经不太好使唤了,而兮伯吉甫脸上的笑容,却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

    “你品的是酒,还是人?”太甲真人又问。

    “是人,也是酒。酒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情人。”

    说着,兮伯吉甫望向一旁的郁红枝,迷离的眼中透着一股柔情,使他显得愈发迷人。

    郁红枝的心突然跳得好快,整个人蓦然被那温柔的眼光所占据,双脚不住地在地上磨磨蹭蹭。

    望着眉目传情的两人,太甲真人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喊道:

    “废话少说!再来一坛!”

    狐九没有动,连围观的酒客们都看得出来,太甲真人只要再喝一口,就一定会倒下。

    然而,苏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两个满满的酒坛放在了桌上。

    太甲真人二话不说,刚把一坛酒举起来,忽听郁红枝制止道:

    “三师叔,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说着,郁红枝伸手来夺他手里的酒坛。

    太甲真人手一抬,躲过郁红枝的手,随即把酒坛提到嘴边,说道:

    “怎么会醉呢?师叔的酒量你还信不过吗?我纵横酒场百年未逢对手,今天要是败给一个小白脸,岂不成了笑话!”

    郁红枝脸色一寒,娇喝道:“师叔!你再喝,我可要走了!再也不理你了!”

    太甲真人突然愣了一下,刚想伸手挽留,发觉两只手已经抬不起来,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垂了下来。

    “噗通!”

    太甲真人从凳子上一头栽倒,躺在了地上。

    狐九顿时脸色铁青,见太甲真人双眼紧闭,心中大惑不解。他困惑的不是太甲真人为什么会醉倒,而是兮伯吉甫为什么还好端端地坐着。他知道喝完一坛神仙倒的人迟早会醉倒,不过太甲真人明明暗中耍诈,却反而成了先醉倒的一个,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苏季神秘地一笑,轻轻拍了拍狐九的肩膀,像是在告诉他——你已经输了。

    围观的酒客们纷纷围了上去,灯光下看到太甲真人的额头上几根青筋凸动着,布满血筋的面颊,像葡萄叶一样红里带紫,还在不断变换着颜色。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输赢已定的时候,太甲真人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虽然依旧面红耳赤,眼睛却睁得很大,而且目光炯炯,仿佛整个人突然之间精神百倍。

    当他看见兮伯吉甫的一瞬间,眼中莫名地涌出泪水。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纷纷后退几步,给他让出一条去路。

    太甲真人径直走向兮伯吉甫,一头磕在地上,激动地说道:

    “姜太公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兮伯吉甫迟疑了一下,道:“前辈认错了。我不是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