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你把他叫醒做什么?”

    苏季焦急地说:“来不及解释了。我现在必须跟上那道士!你可看见他去哪了?”

    狐九朝窗外望了一眼,说:“应该是朝青灵洞府的方向去了。”

    “青灵洞府?”苏季低声重复一遍,急问:“你知道怎么走吗?”

    狐九无奈地摇摇头,道:“看来你又忘了。那里可是苏婆婆的居所,除了送酒的人,其它人都不得靠近。”

    话音刚落,苏季低头望了一眼手里的海棠花,只见其中一片海棠花瓣,轻轻掉落在地上。

    狐九望着他手里的海棠花,好奇地问:“这海棠花是什么宝物?竟然能叫醒那道士!”

    苏季望着海棠花,眼中掠过一抹焦虑,低声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当海棠花瓣全部凋零以后,太甲真人就会继续昏迷,一切将会回到过去的轨迹,再也无法改变。”

    狐九一脸茫然地望着他,虽然不知他说的“改变”是指什么,但能看得出他现在正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狐九伸手指向楼下一扇开着的窗户,说道:

    “那扇窗户是一条捷径。青灵洞府的酒食,都是通过那里送过去的。”

    苏季循着狐九指的方向走去,只见那窗户外面既没有路,也没有梯子。下面就是坚硬的石头地,跳下去不摔死,也得残废。可是狐九指的方向,除了这扇窗户,再也没有别的可以出去的地方。

    少顷,他伸手向窗外试探了一下,竟踏踏实实摸到一扇看不见的门。

    苏季蓦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狐姒带他走过一条肉眼看不见的阶梯,想必这扇窗户也是同理。他慢慢摸索到一个看不见的把手,拉开走了进去。

    “七哥!那里很危险!务必小心!”

    狐九喊完这句话的时候,苏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口。他好奇苏季为什么要去那里,但又不敢跟上去,只因每一只走进那扇窗户送酒食的狐狸,从来都没有再回来过……

    苏季走进去以后,身后就再也看不到恭骨楼,只见一条长长的青石街,而他正身在青石街的尽头。

    环顾四周以后,他的瞳孔忽然收缩,眼睛闪过一抹惊恐。

    耳畔,风在呼啸。

    风中飘来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儿。

    这个地方简直如地狱修罗场一般,到处尸山血海,哀鸿遍野。

    鲜血在低洼之处汇聚成一片湖泊。地上被妖兽的残肢铺满,已经看不见地面,无数巨大的森森白骨交叉在一起。

    苏季踩着残肢向前走去,就算隔着鞋子,脚下依旧能感到尸体热乎乎的触感,显然这些妖物都是刚死去不久。

    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苏季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他继续向前走,只见前方隐隐约约好像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太甲真人。

    太甲真人一动不动,呆呆望着远处的天空。

    苏季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天边血光涌动。

    天空被一道道狂暴的剑气横扫而过,地上一株株老树被连根拔起,巨大的残肢飞到了天上。

    红蒙蒙的气流遮蔽天空,连太阳的光线都无法射穿那红色的雾气。

    雾中传来一阵嘶鸣。一只巨大的千面猴头,从迷蒙的红雾中探了出来。那猴头足一栋酒楼一般大,两颗眼珠瞪得浑圆,眼中充满了恐惧!

    忽然,一道红线如疾电般滑过它的脖子。

    巨大的猴头瞬间与脖子分离,空中溅落下一场血雨。

    苏季定睛一看,刚才那一道红线居然是一个人,正是郁红枝。

    郁红枝一剑斩落,如流星急坠,落在地上,随即继续进行着无休无止的屠戮。脚下的步伐如鬼魅一般,身影所到之处,必有妖尸伏地,阵阵血雾蒸腾而起。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惨叫、怒啸、惊恐绝望的尖叫……

    周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而那死亡正在诉说着她的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太甲真人轻叹一声,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将面前弥漫的血雾全部吸进葫芦里。

    “小红枝!听师叔的话,别再往前走了。”太甲真人大声喊道:“你要是继续和那小子纠缠,一定会后悔的!”

    雾气消散过后,郁红枝的身影伫立在一片死尸堆积的山丘之上,脚下踩着腥气弥漫的血水。她全身浴血,整个人仿佛一个血人。

    然而,无论剑上的血,身上的血,还是脚下的血,都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她将剑上的血甩在地上,沉声答道:“嫁给那个男人,我一辈子都不后悔,就算化为白骨,亦无怨无悔。”

    听到“一辈子”的时候,太甲真人突然笑了,笑着说:“好啊!那小子的一辈子很快就要完了。到时候你和师叔回山门。如果不想回山门,你也可以改嫁别人,只要再也别和那小子扯上关系就好。就算师叔求你了,行吗?”

    郁红枝断然答道:“甫郎是我今生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师叔不必再劝了。”

    语罢,郁红枝化作一道风,飞入一个青光弥漫的洞窟之中。

    太甲真人刚要追进洞去,忽听身后有人喊道:

    “等等!你为什么说那小子的一辈子就要完了?”

    太甲真人回头一看,正是刚才救醒自己的苏季,于是答道:

    “当年连我师父都死那孽畜手里,那小子岂非更是在劫难逃。”

    “你师父是被什么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