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明大叔立刻笑逐颜开,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荡漾着喜悦。

    狐姒的眉头也舒展了,美眸中蕴含着一抹喜色,精神也随之振作起来。

    然而,苏季的神色却异常凝重,瞄着周围的石柱,说道:

    “你刚才只解了地煞星印,凡是地煞星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天罡星交相呼应,想必塔里的封印不止眼下这些吧。”

    杨逆轻叹一声,道:“没错。塔狱的最底层一共有一百零八道封印。门外有天罡三十六道,门内有地煞七十二道。我本来最担心的是外面那三十六道封印。可是就在刚刚,我发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三十六道封印已经被某个人解开了。”

    净明大叔微微一怔,继而更加兴奋,嘴咧得像一朵绽放的荷花,久久合不拢。

    “是谁解的?”狐姒双眸微张,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逆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虽然不知道是谁解的,但我想解开封印的人,势必是想救出里面的某个人。”

    “救人?”净明大叔琢磨了一会儿,叹息道:“唉,不管救谁……反正不是我。”

    杨逆摇头道:“我向来独来独往,不会有人来救我。”

    狐姒低下头,黯然道:“我在人间无亲无故,也不会是来救我的。”

    半晌沉寂过后,三人一齐慢慢把头转向苏季。

    苏季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们看我干吗?塔里之前还有那么多人呢……况且谁能来救我?”

    狐姒秀眉微蹙,问道:“会不会是她?”

    “哪个它?”

    “……那个被你救过的白衣姑娘。”狐姒说着,脸上莫名掠过一丝不悦的神情。

    苏季眼珠子一转,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是她?”

    “直觉。”狐姒断然答道。

    苏季虽然知道女人的直觉不一定准,但也知道女人看女人,往往比男人看得透彻一些。

    “这不可能……不可能是她。就算她真想救我,也没本事解开天罡三十六道封印。”苏季断然否决,转头问杨逆:“你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那个坏消息是什么?”

    杨逆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门上那最后一道符纸,缓缓说道:“坏消息是,能出去的人只有一个。”

    第一百零一章 狱卒

    “只有一人能活着出去!”

    旁边的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杨逆的一句话让三人从温暖的被窝一下子掉进冰窟窿,从心底凉到脚尖。

    净明大叔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狐姒也显出紧张的神色,舒展的双眉拧在一起。

    苏季的表情虽然变化不大,但一颗心却和身边人的脸色一起沉了下来。他扫视着身后的七十一根石柱,最后将目光转向那扇白银大门,说道:

    “地煞星共有七十二颗,而这里带封印的柱子,却只有七十一根。想必问题就出在这门上的最后一道封印吧。”

    杨逆用沉默表示肯定。他望着白银大门上的符纸,黯然道:

    “这最后一道封印是‘地煞孤星印’。破解方法很简单,当这层只剩一个活物的时候,封印自会解除。可惜我们进来那扇石门已经关闭。那门上的玄机比这里所有封印都要牢不可破,而且只有白银球的那一面才有开启的机关。”

    苏季目光闪动,开始明白地上那些白骨出现的原因:这一层的妖物,就算能解开七十一道封印,也解不开最后一道地煞孤星印,就算能解地煞孤星印,也解不开外面的天罡三十六道封印。而如今这里的四个人,远比之前这里的妖物们幸运,至少外面的封印已经解除。

    净明大叔望着满地的森森白骨,仿佛看到昔日的妖物们为了解开最后一道封印,互相残杀致死的凄厉画面。最后剩下的那只妖物,因为无法解开塔外的三十六道天罡封印也死在这里。他驱散着脑中可怕的想象,吓得面如土色,嘴唇发青,开始连连自语:

    “……再……再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时间想了!”杨逆断然否定,语气开始变得急促:“我们只剩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如果不能解开这最后一道封印,其余的七十一道封印就会复原。若想再解开,就要再等七十二年!”

    “七十二年?”

    狐姒的脸色陡然苍白。

    净明大叔两眼发直,好像被雷击一般僵住了,两腿像弹棉花似的不住打颤。

    苏季苦涩地一笑。这笑容显然不能减轻他心头的沉重。绝望与恐惧依旧无可名状地淹了上来,渗透入皮肤,浸透全身,使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气氛悄然凝固。

    没有人再提问题了。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杨逆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说得清清楚楚。他之前说的没错,这个地方既没有危险,也没有害人的妖物。现在这里最危险的是人,那些刚才还在一起说话的人。

    四人方才还在商量怎么一起逃出去,就像四个患难与共的朋友,而现在却成了彼此活下去的绊脚石。

    生死面前,真的还有朋友么?

    趋利避害是万物生灵的本能,在不触及自身利害的时候,每个人都可能是友善的,而一旦触及到自己生死利益的时候,就算是情谊深厚的至亲都可能背叛,更何况这里的四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狐姒神色黯然地垂下头,沉默良久。

    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苏季的一颗心陡然凉了。只见狐姒的眼眸中充斥着对生命的渴望,仿佛在说她要活下去,她要报仇。为了活着,她可以杀死这里的每一个人,其中包括苏季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