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头神将展开双臂拥青山,仰天呐喊:“啊啊啊啊!老子终于活过来啦!”

    四臂赌鬼面朝远处的大海,疯狂挥舞仅剩的一只手臂,欢呼道:“哈哈哈哈!感觉忽然可以做好多事啊!”

    独目医仙脸色阴沉。他既看不到蓬莱仙山,也看不到蔚蓝大海,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咬着牙,像是正在忍耐着什么,最后终于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蠢货!还不快拜见你们的新老大!”

    双头神将和四臂赌鬼陡然一怔,犹豫片刻后,附身朝苏季三叩九拜。

    苏季抬手做了个免礼平身的动作,对独目医仙说道:“这些都可以免,你答应过我的事,可不要忘了。”

    独目医仙一拍胸脯,道:“我言而有信,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徒弟,只是现在得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

    就在这时,义渠看到给苏季下跪的四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沐灵雨走过来,问道:“你师父为什么要给他下跪?”

    义渠脸色一沉,扭头说:“……那不是我师傅,一定是我认错了。”

    双头神将定睛一看,蓦然发现义渠的瞬间,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大喊道:

    “我的好徒儿!真没想到你一直在外面等为师!真是苦了你了!”说罢,他激动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义渠,高兴地嚎啕大哭起来。

    义渠见沐灵雨嫌弃地瞄了他一眼,立即有种说不出的尴尬,恨不得想找一个洞钻进去。

    此时,塔里出来的一行人都朝沐灵雨的方向走来。

    沐灵雨见到苏季,郁结的眉头舒展开来,美眸中蕴含着一抹温暖的喜意。

    然而,当她看到狐姒的时候,一张俏脸陡然沉了,眼中的温暖瞬间被一股逼人的寒意取代。

    “她是谁?”沐灵雨问了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苏季的回答比她多两个字:“她是我表妹。”

    说罢,苏季开始观察沐灵雨的表情。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向视人如蝼蚁,视妖如仇人,所谓的正道修士与青丘狐灵之间也向来势不两立。后来的发展完全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沐灵雨脸上渐渐笼罩上一层令人胆寒的杀意,冷冷地说:

    “你是人,她是妖。”

    狐姒娇哼一声,盯着沐灵雨说:“你也只不过是一具被长生蛊养大的尸体罢了。”

    沐灵雨持剑的手微微握紧,嗔怒道:“一只披着丑陋皮囊的妖物!休要猖狂!”

    狐姒眼中含怒,捻着琴弦的兰花指,已经对准沐灵雨。

    两女目光相接,一刹那似能迸溅出火花。

    苏季眼看她们的架势就要打起来,连忙跑到两女中间,苦笑着阻拦道:“别动手,有话好说。”

    “我和一只妖物没有什么好说的!”

    “本小姐也不屑同一个死人讲话!”

    “你……”沐灵雨面色一寒,剑锋陡然指向狐姒。

    狐姒漫不经心地戏谑道:“你你你!你什么你?连句人话都说不好,你是猴子吗?”

    没等她说完,沐灵雨已经一剑刺出!

    狐姒抽身闪避,虽然躲开剑锋,但凌厉的剑气却划破她的衣衫。她气得杏眼圆睁,把纤纤玉指指向沐灵雨鼻尖上一点,喝道:“死女人!给你三分颜色,你倒是开起染坊来了!别得寸进尺!”

    苏季连忙用身子挡住沐灵雨,急道:“沐姑娘,表妹并无恶意,请你念她年龄尚小,只当童言无忌就好。”

    沐灵雨缓缓收剑,对狐姒淡然一笑道:“妖精妹妹,若方才出手太重,打疼了你,姐姐跟你赔个不是。你可莫要哭鼻子呀。”

    苏季见狐姒又显出怒容,连忙低声劝道:“你现在不宜出手,何必三番五次,言语相激?”

    狐姒嘟着樱唇,用力推开苏季,怒道:“你还不知道是不是她救了你,就开始向着她说话了!”

    苏季大感头痛,半哄半骗道:“哪里是向着她,我是怕你吃亏。现在你修为耗尽,何苦跟她一般见识。”

    狐姒横了他一眼,旋即扭过头去。

    此时,旁边看戏的独目医仙、双头神将、四臂赌鬼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两个小美人,上辈子肯定是一对冤家。”

    “她们连吵架的样子都那么美,我们这位大哥,可真是艳福不浅呐。”

    “本仙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好像能闻到一股醋味儿。”

    杨逆静观许久后,上前一步对苏季说道:

    “承蒙兄弟搭救。本想与你把酒畅谈一番,但眼下尚有要事,不便久留。天地辽阔,愿他日江湖再见。”

    苏季此刻烦事缠身,无心挽留,于是一本正经地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等等!”狐姒突然从后面叫住杨逆:“我跟你一起走!”

    “你去做什么?”苏季问。

    狐姒俏脸一沉,薄嗔道:“本小姐要去哪,不用你管!”

    第一百零五章 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