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殊”这个名字的谐音具有“莫要输”的意思,很像王老千这个“老千”会起的名字。王老千天生阳痿,所以王夫人一直没有子嗣,而墨殊正好是无法生育的痿阳之体。

    由此可见,墨殊不是王老千,还会是谁?

    黎如魅伸手将青铜面具拿在手里把玩起来,轻声道:

    “看来阁主已经想起他是谁了。”

    闻言,苏季脸色变幻不定。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在阴阳禅的意境中度过九年光阴,而王老千居然在这九年中变成了墨殊。

    当年的王老千只是一个泼皮而已,短短九年,他怎么可能从一个泼皮变成一代仙门掌教?

    苏季百思不解,目光转向黎如魅,语气中略带一丝谨慎地说道:

    “看来这次找我来的人是你……”

    瞧着苏季严肃正经的模样,黎如魅笑了笑,道:

    “谁找你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墨殊死后,你就可以接替他,成为万人敬仰的玄狐宗掌教——狐夫子。”

    狐夫子。

    苏季好久没听到这个称谓了。

    他望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清楚现在无论怎样都无法从她嘴里探知到任何讯息,唯有顺水推舟,才能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季咂了咂舌,道:“玄狐宗掌教?听起来倒是不错,就是不知做起来有什么规矩……”

    黎如魅妖媚地笑道:“就算做了玄狐宗的掌教,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你。不说教外人士,就算自己的门人也未必认识你。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清楚墨殊这个狐夫子的长相。历代掌教都要用一个信物,证明自己的身份。”

    “……就是它吧。”说着,苏季指向她手里的青铜狐狸面具。

    “没错。”黎如魅清秀的脸庞显出一抹赞许之色,道:“这副面具经过历代掌教佩戴,已有上百年历史。它曾被一位阐宗修士的剑气劈成两半,后来几经修补才重新合到一起。”

    苏季定睛一看,那青铜狐狸面具上,果然还有修补过的痕迹。

    黎如魅睫毛眨了眨,接着说:“它代表玄狐宗的最高地位,戴上它便能一呼百应,号令全部教众。只可惜我手里这副是假的,真的那副已经被一个窃贼偷走。不过,我这副和真的几乎一样,连狐耳的木质部分,也是从同一棵连根树上取下的树心。工艺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连经过修补的裂痕也完全一致。”

    苏季接过青铜面具看了看,说:

    “你为了让你丈夫当上玄狐宗的掌教,到底给了那工匠什么好处?”

    黎如魅用一种极致诱惑的语气,附在苏季耳根轻声说道:“你应该能猜到人家的手段……”

    苏季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道:“你说这面具已有上百年历史,那工匠岂非也有上百岁。你可真是个尊老爱幼,又不挑食的好姑娘。”

    黎如魅自然知道苏季是在调侃她,可是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稍带一丝得意地笑了。

    苏季也笑了,不过是一脸苦笑。

    他知道现在真的没什么好笑的,无论曾经历代玄狐宗掌教,还是刚刚死去的王老千都是一颗棋子,只不过恰好被放在玄狐宗掌教的位置上而已,而现在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想让自己成为下一个棋子。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飞来一块石子!

    石子击在青铜面具上,发出铛的一声清脆回响!

    苏季猛然一惊,疾步来到屋外,只见一道黑色人影弹身而起,瞬间不知去向。

    他站在门口沉吟片刻,觉得那黑影不像来行刺的,因为那鬼魅的身法与射偏的准头实在不匹配。方才击中青铜面具的石子显然不是打偏,而像是一个警示!他回想刚才的一瞬间,那黑色人影体态纤细,应该是一个女人。

    黑衣女人?

    苏季陡然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虽然背影很像,但绝对不可能是她,那个玲珑塔狱中的黑衣女人已经永远消失。

    那么,刚才的黑衣女人又是谁呢?

    第一百零七章 任重道远

    黑衣女人离去后,苏季刚转头,忽觉眼前一黑!

    黎如魅运用一个微妙的动作,将青铜面具不偏不移地盖在他脸上。

    青铜狐狸面具瞬息间发出一股热浪,源源不断涌入苏季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

    滚滚热浪有如熊熊烈火一般由五官逐渐蔓延全身!

    灼烧的痛苦迫使苏季伸手想要揭下面具,只听黎如魅一声娇喝:

    “别动!不想被烧成灰,就坚持一会儿……痛就喊出来。”

    苏季双目紧闭,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青铜面具发出的热浪进入体内后,热力逐渐下降,开始越来越凉,最后变成一股凛冽的寒气。

    苏季继而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身子像是浸泡在寒池之中,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冰封!

    常人用手触摸寒冰都会冻僵,而苏季现在却感觉全身都被冰冷的寒气侵袭,而且是由里到外。他感觉自己就快要冻死,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否已经成了一个大冰块。

    就在他万分痛苦之时,黎如魅缓缓从后面将他抱住,两只温暖的玉臂环绕他冰冷的躯体,带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感觉好些了么?”

    语声中,一股甜甜的幽香沁人心脾。

    苏季感受她柔若无骨的娇躯,不由得心跳加速,血脉沸腾,身上的寒冷稍稍缓和。苏季虽不认为戏子无情,但也知道这个女人经历过的男人超乎他的想象。若不是正被那刺骨的寒冷折磨,他只怕也要像每个被她温柔拥抱的男人一样沦陷在那软玉温香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