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的引领之下,苏季和沐灵雨走在一条昏暗的回廊里。

    这条回廊位于地底,蜿蜒曲折,极其隐秘。苏季凭走路的时间来判断,望仙楼地底的空间,远比地上大上至少十倍。

    苏季一边走,一边观察,发现大约每隔一丈的距离,就会在两侧看见一个香炉。

    香气弥漫,氤氲缭绕,一缕缕送入鼻子里。那是一种说不出是什么的香味,嗅起来舒服得很,味道很淡,似有似无,让人忍不住想多嗅几下。

    回廊里一片安静,静得只能听见脚步与呼吸。

    奇怪的是,现在走在回廊里的明明一共有三个人,苏季却只听见沐灵雨一个人的呼吸。

    “公子,怎么不走了?”店小二慢慢转身,望向忽然止步不前的苏季。

    同一时间,旁边的沐灵雨也停下脚步,扫视两旁的香炉,开始感到有些不对劲。

    “我想看看咱们两个,谁憋气的时间比较长。”苏季说话的时候,目光盯向店小二。

    店小二脸色骤变,脖子后面立刻渗出冷汗。

    沐灵雨秀眉微扬,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意,玉手凭空一挥!

    店小二的脑袋,啪的一扭,像是猛地挨了一巴掌,脸上蓦然多出一个鲜红的掌印。这一巴掌虽然没碰到脸,却打得他浑身发软,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瞧不见,听不见任何声音。

    沐灵雨手中燃起幽蓝的火焰。摇曳的火焰和她雪白的手一样美丽,但这美丽中却隐含杀机,顷刻间就能致人于死地。

    “别伤他!”苏季连忙制止道:“他只是个凡人。”

    店小二望着苏季,眼中充满感激,嘴里吞吞吐吐地说:

    “二位果然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住你们。玄子一号房平时不许外人进入。周围的香炉里点的是一品合欢香,是萧掌柜专门给夫人们用的。”店小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颤抖着递给苏季,“这……这是解药。”

    苏季一把抢过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掰开店小二的嘴,塞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见店小二没有异常,苏季才吃下一颗,把小瓷瓶递给沐灵雨。

    沐灵雨将脸转了过去,“我是玄清之身,纯阴之体,凡夫的迷药对我不起作用。”

    苏季举着小瓷瓶,手依旧没有放下,“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刚喝完狼儿给你配的赎罪饮。”

    沐灵雨咬着嘴唇,瞪了苏季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服下了解药。

    少顷,三人继续静静前行,前方越来越暗。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终于有了声音。

    一道温柔的语声,轻轻呼唤道:“主人,是您回来了么?”

    那声音颤抖着,蕴含着一种强烈的恐惧。

    “主人?”苏季皱起眉头,通常妻子不会叫丈夫主人,难道是丫鬟?

    这时,店小二已经站在玄子一号房门口。

    沐灵雨走进去以后,里面的灯才亮起来。

    店小二连忙趁机撒腿跑了回去。

    苏季没有理他,径自走进房间,只见地上跪着七个女孩子,看起来年纪都不超过二十五岁,每一个都姿色不凡,每一个都没穿衣服……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霪靡的气息。

    突如其来的惊艳画面,让苏季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已停止,心却跳得比平常快了三倍。

    沐灵雨连忙伸出一只手挡住苏季的眼睛,厉声道:

    “转过去!我没叫你,不许偷看!”

    苏季僵硬地转过身去,一时间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苏季经过同意后,才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沐灵雨。

    灯光照着雪白的衣衫,她就站在灯光下,愤怒地抿着嘴唇。

    此时,那七个女孩身上,都已经裹了一条白布单。

    苏季发现她们每一个都好像全身发软,软绵绵地跪在那里,于是分别给她们服下一颗解药,怀疑地问道:

    “你们都是萧掌柜的夫人?”

    七个女孩陆续摇了摇头,虚弱地回答:“我们……是被主人请来喝茶的。”

    听到“喝茶”的时候,苏季想起龙须虎曾在紫竹林中说过,男的要吃掉,女的要扒光衣服,被萧掌柜请去喝茶。现在苏季终于知道,原来这间玄子一号房就是“喝茶”的地点。

    绕玄子一号房走完一圈,苏季发现这里空间很大,宽敞的空间能容二十个人在里面自由活动。

    奇怪的是,房间里有七个人,却只有一张大床。

    七个女孩子都坐在地上,或是靠在墙上,没有一个敢碰那张床。她们偶然扫过那床时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每个人裸露的雪白肩膀上都能看见淤青和伤疤,仿佛那一张床是曾经带给她们噩梦的刑场。

    苏季望着那张床,想起黎如魅曾提及过一种十分邪恶的截教双修秘术,其中包含“夜御多女”等内容。

    事实上,真正的男女双修与房中术几乎没有关系,既不是为满足欲望,也不是为贪图享乐。真正的双修是达到男女性命同源,生死一起,你生我生,你死我亡,心灵相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敬互爱,互帮互助。

    然而,世间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心无杂念,更多的是借此噱头行苟且之事。

    “求你们……救救我们……”

    七个女孩子有气无力地恳求着,虽然一个个都是喘气的活人,但眼神却和死人般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