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季想起她盗走沐灵雨的兵刃,差点害两人送命的场景,不禁愤然道:“我做过人,装过鬼,扮过仙,就是没做过贼!就算要偷,我也不会为了自己!而你只会通过偷取别人珍贵的法宝来满足自己!”

    姜凌手持伞柄的手,微微握紧,“好吧,既然今天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们也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白狼王内丹只有一个,以后凭本事拿!”

    说罢,姜凌撑起油纸伞,破空离去。

    苏季凝望着划破夜空的红色流星,静站良久,直到激动的情绪逐渐平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言重,就算是贼,也不喜欢别人喊她是“贼”,因为一个贼的良知时刻在告诫她,偷东西是不对的。

    回到珠玉峰顶,苏季独自坐了一夜,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如果自己能拥有像武吉那样高深的法力,也许就能改变狼儿悲惨的结局……

    想了一夜,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次日天明,武吉早早出现在峰顶,而后其余弟子们纷至沓来,就连昨天甩手走人的虢翰也不例外。

    四位弟子围坐在武吉身旁,安静地等待着。

    武吉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道:“为师昨天交代的事,你们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季和姜凌齐声应道。

    语罢,二人对望一眼,各自悻悻地扭过头去。

    “我也想好了。”牛竹挠着头说道。

    虢翰不屑地“切”了一声,“有什么好想的。”

    武吉微微侧目,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折成四段,送到四人面前。

    “若已想好,你们就把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写在地上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玉清丹冢

    四位弟子拾起木棍,纷纷在土地上书写起来。陆续写完后,四人互相看看各自所写的内容,不禁对望一眼。

    武吉扫视地面,发现四人写的都是同样的两个字:

    修仙。

    毫无悬念的答案,这是每个来昆仑求道的人共同的目的。不过,虽然写的都是同样的两个字,但四人写字时的想法,却不尽相同。

    武吉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问道:“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修仙?”

    “这还用问?”虢翰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激动地站起来说道:“神族?哼!魔族?切!鬼族?呸!等我修炼成仙,这些都是浮云!玄清九境,无上狂力!且看本少爷如何大杀四方!活着就要杀出一个逍遥世界!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地若叛我,我便灭地!天若惹我,我就破天!哈哈哈哈!颤抖吧苍天!”

    虢翰手指苍穹,仰天呐喊,越说越兴奋,其余三位弟子越看越觉得好笑。

    然而,武吉没有笑,表情漠然地说:“翰儿,你的想法与我年少时颇为相似。”

    苏季感觉这似乎并非一个正面的评价,而虢翰则引以为荣,傲然俯视其余三位同门,得意地坐回地上。

    武吉继续问道:“凌儿,你为何要修仙?”

    姜凌答道:“我想治好先天顽疾,然后闯荡江湖,斩妖除魔,救黎民于水火,劫……”

    语声戛然而止,姜凌低头不再说话。

    苏季微微一笑,知道她想说“劫富济贫”,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武吉遥望远处的山峦,思绪起伏,缓缓说道:“记得当年的白狼,曾和你说过类似的话。”

    姜凌抬起头,望着陷入回忆的武吉,眨了眨眼。

    “师父!”牛竹迫不及待地问:“我可以说了吗?”

    武吉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

    牛竹挺胸说道:“等我学会飞,第一件事就是要飞回家里,带着大奔在天上飞二十圈!”

    姜凌好奇地问:“大奔……是你什么人?”

    “大奔不是人,它是我家的牛,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牛竹露出一副“怀念故牛”的表情,“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不和我玩,我就跟大奔说话。如果我变成可以飞来飞去的神仙,我一定要游遍山川大河,顺便采世上最好的草料来喂大奔。我每天骑着大奔,唱着山歌,在翠绿的竹林里自由自在地走来逛去,多快活!”

    “哼!没出息。”虢翰一脸不屑地扭过头。

    姜凌瞥了牛竹一眼:“你怎么想的都是牛和你自己的事呀?”

    武吉笑道:“凌儿,如果每个人都能管好自己,这世道就太平了。阿牛心神宁静,与世无争,很是难得。凡人想活得长寿,便要返朴归真,顺应自然。修士想长生不灭,便要追求道法自然,方能无所不容,无所不能。”

    苏季低头沉思,想起曾在造化玉牒上读到过七种闻所未闻的流派思想,其中蕴含着深奥的大智慧。他当时还不能完全理解,现在回想其中有关“道家”的思想,主张清静无为,崇尚自然,这种观念和牛竹刚才主张的生活方式不谋而合。

    此时,旁边三位弟子的目光都聚集在苏季身上。

    望向低头沉思的苏季,武吉问道:“你呢?”

    苏季停顿了一下,答道:“弟子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保护身边重要的人,挽救重要的人。”

    “你不想逆天?”

    “我命由我,与天何干?”

    “你不想除妖?”

    “妖有善恶,以心明鉴,问心无愧。”

    武吉微微皱眉,“你想做的事看似容易,实则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