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季紧握羊角匕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猛然打开柜门!

    牛竹微微一怔,只见橱柜里蜷缩着一个身着黄色道服的人。那人身上的衣服本是白色的,不过因为长期下厨做饭,衣服上沾满了黄乎乎的油渍,基本变成一块油抹布的颜色。

    “黄牛道长?”牛竹惊愕道。

    苏季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此人的身份。因为现在的黄牛道长满脸胡须,比上次见到他时足足瘦了一圈。他平时为人热情,嘴里总像炒豆般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可是现在却无精打采,脸色憔悴,嘴唇干裂,一句话也没有说。

    牛竹给他盛了一碗水,问道:“黄牛道长,你在这里躲多久了?”

    黄牛道长张大口喝水,呛得连连咳嗽几声,喘道:“我躲进去之前吃了一粒辟谷丹,现在感觉很饿,说明我至少躲一个月了。”

    “山上出什么事了?”姜凌忙问。

    黄牛道长望向姜凌道:“周天子得病驾崩,姬宫湦继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来阐教找你提亲。他一直守在昆仑山等你回来,如果你不答应这门亲事,他就要废除阐教,改立西方教为国教。”

    姜凌咬着嘴唇,问道:“柴首座,还有七曜洞主,他们现在何处?”

    黄牛道长叹道:“姬宫湦这次带了召虎、杨逆、李鸿熙,三员虎将,还有众多西方教的奇人。柴首座和七曜洞主均被压制,所有入室弟子和记名弟子全部被打入牢狱。阐教正面临一场空前浩劫,现在唯有你们三个人是漏网之鱼,只剩你们三个……”

    姜凌皱眉道:“柴嵩对杨逆有恩,他竟然引来西方教,恩将仇报?”

    三人面色凝重,低头沉默良久。

    苏季的一句话打破了寂静,“不只剩下三个,还有四师弟!他答应三年之约的时候会回来找我们!”

    姜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问黄牛道长:“虢石父来了吗?”

    黄牛道长回答:“虢石父没来,不过他儿子虢翰来了,目前驻守在净心阁。”

    说完这番话,黄牛道长仿佛用完了所有余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苏季起初以为他只是饿晕过去,仔细查看才发现,黄牛道长的背后被一道剑气洞穿,淋漓的鲜血已经凝成黑色,早该没命了。

    姜凌黯然垂下头,道:“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大家……”

    牛竹安慰道:“师姐,这件事不能怪你,那些坏人肯定早有预谋。”

    苏季沉吟片刻,推测道:“你们想想,对方是连柴嵩都应付不了的高人。我们三个若当时留在昆仑,一定也会被抓住。柴嵩也许他早已预见这次浩劫的发生,才让我们去闯阐教十二灵台阵,故意把我们支开。”

    牛竹愈发迷茫道:“可是,柴首座为什么不事先把这件事说清楚,非要都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有日曜洞主给我们的最后一个黑色锦囊,那里面的布条写的‘舍一求二’是什么意思?”

    稍作沉吟,姜凌叹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我们先去找到老四,很多事自会明白。”

    三人借助姜凌的藏匿之术,隐去身形,避开西方教教徒门的视线一路前行,最后在净心阁外的树林里停下脚步。

    姜凌放眼望去,远远看见净心阁外有众多西方教教徒把守,面露难色道:“那里戒备森严,还有禁制守护,我们怎么进去?”

    苏季忧虑道:“白鹤传音无法传那么远,我们又不会千里传音,如何让四师弟知道我们在外面?”

    牛竹道:“师姐,你不如还用老办法,隐身过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打晕。”

    “蠢牛!”姜凌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我原来的扇子给了老四。那把破金鳞扇也已碎了。现在我只能用拳头把他们打晕,那不是打草惊蛇吗?”

    牛竹揉了揉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道:“我还有一个主意。咱们去茅房附近等着,四师弟总会去方便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久别重逢

    玉虚宫外,往日常有白鹤飞过,盘旋不去。

    然而,今天这个仙家法脉祖庭附近,却连一只白鹤也看不到。

    昆仑主峰被一支庞大的凡人军队团团包围,一座座营帐林立,形成一道道辕门。那些辕门大小不等,错落有致,总共九十五道,蕴含“九五至尊”之意。每个辕门上各竖一支长杆,五颜六色的旗帜迎风飘扬。无论什么颜色的旗帜,上面都写着一个大大的“周”字。

    距离玉虚宫不远的白松亭外,李鸿熙和杨逆并肩而立,各自张弓引箭,瞄向箭靶。

    嗖!嗖!嗖!

    两人连射三箭。

    紧接着,一个报靶的小兵各拿箭靶急跑过来,只见杨逆的靶心插了三支箭,而李鸿熙赫然将樱红的靶心射穿。

    杨逆和李鸿熙望向彼此的箭靶,相视一笑。

    此时,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击掌声。

    两人微微一怔,回身望去,只见五丈外走来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军,脸上挂着赞许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又拍三次巴掌。

    这老将军满头银发,身躯矮小而结实,一袭火红劲装,腰悬佩剑,让人联想到“老当益壮”四个字。

    杨逆跨前一步,抱拳道:“参见召虎大将军!”

    召虎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阔步走来,从报靶小兵手里接过箭靶,一边阖目审视,一边点头赞道:“人言‘后生可畏’,今见二位将军,方知此言不虚!”

    李鸿熙对这位老将军的态度和杨逆截然相反,只是侧目望了召虎一眼,不冷不热道:“不敢当,素闻召老将军,能引八石之弓,百步穿杨。可否让晚辈们见识一下?”

    “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争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召虎语气甚缓,似是话里有话。

    三位将军正聊着,忽听玉虚宫里传出一阵鼾声。

    召虎首先想到里面的人是周天子,旋即想到周天子应该在客房休息,不可能睡在这种地方,于是问道:“何人胆敢在此酣睡?”

    李鸿熙叹了一口气,道:“除了虢大人家的浪荡哥儿,还会有谁?”

    听见那鼾声越来越大,召虎的脸色愈发阴沉,猛然将箭靶摔在地上,冲进玉虚宫,只见虢翰仰着脖子,睡在正厅的主位上,鼾声四起,嘴角流着口水,色迷迷地呓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