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雨中的村民们一脸喜色,袁生脸贴在湿漉漉的泥地上,不由得撅起嘴巴,满脸不悦的神情。望着作法降雨的苏季,他暗忖这位“神仙”竟然被一群凡人牵着鼻子走,刚刚对苏季的崇拜一扫而光。

    就在这时,苏季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道:“若是不够凉快,还可以更凉快些。”

    语声中,苏季突然催动凝冰诀。

    天上洒落的雨水,渐渐凝成雪花和冰雹。

    整座村子忽然间变得异常寒冷。

    村民们冻得瑟瑟发抖,颤巍巍地说道:“好……好冷……”

    苏季笑着问道:“够凉快了吗?不够还可以更凉快。”

    老村长冻得打了一个个喷嚏,道:“够……够……够凉快了。”

    苏季道:“这可是你们让我做的,可别说我欺负你们。”

    老村长心里不禁开始后悔,刚才实在不该得理不饶人,更不应该招惹苏季这种人,现在只得哀声恳求道:“草民有眼无珠,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仙不要降罪。”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连连叩道:“大仙,快收了神通吧!”

    袁生虽然感觉浑身冰冷,心里却热乎乎的,兴奋地喊道:“我没骗你们!我真认识神仙!我师父就是神仙!”

    苏季道:“各位父老乡亲,可否给在下几分薄面,放过我的徒儿?”

    村民们打着寒战,哆嗦道:“大仙发话,岂敢不从?”

    苏季解开法术,空中的水波太极图化作一道水龙流回到井中。

    眨眼间的功夫,村民们已经放开了袁生,各自跑回家里。

    这时,陆压道君走了过来,面色凝重道:“小教主,你的玄水真诀是谁教你的?”

    “玄水真诀?”苏季一头雾水道:“我这是化血阵,配合唯我独醉功,还有凝冰诀。”

    陆压道君不以为然道:“你刚才使的这招就叫玄水真诀,乃是分水将军申公豹所创的法门。”

    “申公豹?”苏季微微一怔。

    “我奉劝你一句。玄水真诀以后不要再用,否则会消减你的阳寿。”

    苏季大惊失色道;“若真有这种事,师父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陆压道君一脸不屑道:“武吉根本不了解玄冥气,更没修炼过,自然不会知道其中的门道。你不信就看看我给你的钉头七箭书。”

    苏季掏出钉头七箭书,翻到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页,陡然瞪大眼睛,只见自己的阳寿照比上次看见的时候,缩短了整整十年!

    陆压道君道:“玄水真诀虽然不需要依托玄清之气,但会渐渐耗费你的阳寿,而玄清之气可以延年益寿,恰好能弥补。可是玄冥气则不然,动物精怪修炼玄冥气会延年益寿,但你是人类,无论再怎么修炼,也很难突破玄冥一重境。玄水真诀对你有害无益。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可以教你一套口诀,能让你同时修炼玄冥气和玄清气。”

    太阴突然说道:“玄冥气和玄清气水火不容。此事凶险异常,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苏季面露犹豫之色。

    陆压道君叹道:“总之,我把口诀传授给你,修不修,练不练,自己看着办。”

    说着,陆压道君趴在苏季耳边说了几句。

    这时,袁生整理了沾满泥水的衣服,快步走向苏季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叩九拜道:“师父!神仙姐姐!袁生见过各位大仙!”

    金贞视而不见,完全没有回应。

    苏季说道:“你起来吧,不必再叫我师父。刚才只是权宜之计,我现在自身难保,没资格做你师父。”

    袁生眼中充满崇拜的目光,起身道:“师父,您就别谦虚了。您刚才的神通,我可都亲眼见识过!”

    望着一脸稚气的袁生,苏季不禁想起生死不明的花如狼,黯然道:“……做我的徒弟,不是什么好事。”

    “我懂!规矩我懂!”袁生眼珠一转,灵机一动道:“拜师需要拜师礼!我愿把我所有的宝贝都献给师父!快随我上山吧!”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一只石猴

    一路跟袁生走上梅山,苏季发现这孩子没有一刻老实。袁生的表情异常兴奋,动作异常灵活,时而攀上树梢,时而揪几朵野花,活像一只上蹿下跳的野猴子。

    袁生窜上树干的时候,苏季无意间瞧见一小截尾巴在他屁股后面摇摇摆摆,不禁盘问道:

    “袁生,你为何独自下山?你娘呢?”

    “我没有娘,我爹说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这倒巧了。”苏季笑道:“小时候我问我娘是怎么生出来的,她也说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苏季本想开一句玩笑,回头看见陆压道君只顾盯着袁生打量,脸色异乎寻常的严肃。苏季转念一想,此山是梅山七怪的老窝,莫非这孩子是袁洪的子孙?若真是如此,那杀死袁洪的陆压道君,岂不是这孩子的世仇?

    这时,太阴使用白鹤传音对苏季说道:“这孩子被人施过法术。他的原形的确是一只石猴!”

    苏季不禁一怔,想必袁生这孩子大有来头,又问:“你爹是谁?你们为何要住在山上?”

    袁生边走边答道:“我爹靠卖木雕神像为生,三年前害一场瘟疫死了。我家祖祖辈辈看守七圣殿。随着村子里信鬼神的人越来越少,木雕的生意也越来越差。七圣殿早在我太爷爷那一辈就断了香火,可我爹不准我离开七圣村,我只好一个人住在山上。肚子饿的时候,我就下山谋些钱财。”

    苏季知道修士基本不可能因瘟疫而死,但看这孩子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盯着他的一截尾巴,苏季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的尾巴为何只剩半截?”

    袁生答道:“从懂事起,我这尾巴就是这样。不过,这几年它一直再长,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全长出来。”

    苏季等人互望一眼,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