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季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摘下面具晃了一下,旋即带回头上。

    “三师兄?”虢翰陡然一怔,笑道:“我早该猜到是你!”

    苏季开门见山地问:“你为何要举行品花大会?是你想娶?还是你爹想纳妾?”

    虢翰道:“两个都不是,是周天子想选妃!”

    苏季疑惑道:“天子选妃,何必偷偷摸摸?”

    虢翰道:“我们已有三年不见了吧。这些年,我和师姐常有来往。自从师姐成为申后,便成天给周天子脸色看。”

    “姬宫湦对师姐不好?”苏季怒目横眉地问。

    虢翰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周天子对师姐非常好,已经好到畏妻如虎的地步。天子所有的妃子都是师姐亲自挑选,没有一个是姬宫湦自己的喜好,那些妃子只听师姐一个人的号令。所以,周天子想借这个‘品花大会’在民间暗自选出一个称心的妃子,然后想办法找个理由送进宫去,让她跟师姐分庭抗礼。”

    苏季基本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那珍珠垂帘里的人是姬宫湦无疑。为了避免怀疑,苏季和虢翰不做过多耽搁,立即返回高台之上。

    “虢大人。”

    虢翰刚走上台,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被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佳丽——费秋。

    费秋问道:“大人,刚才宣布的结果,可还算数?”

    虢翰一挥手,断然道:“不算。”

    语一脱口,刚才三位被选中的佳丽,皆是心有不甘。

    费秋忍不住哭了出来,啜泣道:“人家千里迢迢赶来……只为等这一天……忽然什么名分都没了。”

    “岂有此理!”邓玉指着虢翰的鼻子,娇嗔道:“你欺负我就是欺负我爷爷!你得罪的是整个邓家!”

    虢翰暗自冷笑,邓老将军再大,大得过周天子?

    苏巧颜愤愤不平道:“我们千辛万苦历经层层选拔,通过琴、棋、书、画,诸般才艺考验,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这四个骚货有什么才艺?”

    听到“骚货”二字,台下众人大惊失色,想不到这种污言秽语,竟能从一个大家闺秀的嘴里说出来!

    四才姬之所以叫“四才姬”,自然精通百般才艺。然而,绘姬却偏偏故意摆出一副“骚货”的样子,勾住虢翰的下巴,柔声道:“小少爷,我们花城四秀的才艺,只有在房中才能展示。”

    “房中的才艺?”费秋和苏巧颜未涉人事,不由得面面相觑,疑惑道:“那是什么才艺?”

    虢翰嬉笑道:“你们还小,她们的才艺,你们学不来。”

    琴姬勾着虢翰的脖子,魅惑道:“小少爷,何时有空让我们姐妹展示一下才艺?”

    “随时奉陪!”虢翰色迷迷道:“今晚有空,不如就今晚吧。”

    邓玉突然伸手指着四才姬骂道:“这四个贱女人,一定是哪里来的娼妇!”

    绘姬冷冷一笑,戏谑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可是要怨,也怨不得我们,只能怨生你们的爹娘没本事!”

    邓玉、费秋、苏巧颜,三女听了这番话,心头一齐窜上怒火!

    兮伯封上前拦住三女,劝道:“各位佳丽,有话好说。”

    三女充耳不闻,纷纷踏出一步,仿佛就要冲过去揪头发的架势。

    眨眼间的功夫,品花大会的高台,已经成了七个女人唇枪舌剑的战场。

    然而,苏季和台下的男人们看得津津有味,看见七朵女人花争奇斗艳,犹如观看一场精彩的好戏。

    正在七女吵得难解难分之际,远处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

    “佳丽驾到!”

    苏季微微一怔,循着声音望去,瞧见四个大汉抬着一个花轿,慢慢走了过来。

    台下有人唏嘘道:“这种时候才来?黄花菜都凉了吧。”

    众人关注的目光中,花轿里缓缓走出一个女子。亮丽的乌发落肩,脸侧各垂两条曲卷的鬓角,正是褒姒!

    苏季不禁有些意外,暗暗道了一句:她来这做什么?

    随着褒姒一步步翩然走上高台,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弹指间,一片鸦雀无声。

    虢翰直勾勾盯着褒姒,问兮伯封:“她就是那位褒国佳丽?”

    兮伯封道:“没错,这便是褒姒,褒国之主褒珦的义女。”

    虢翰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神色激动地喃喃自语:“……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兮伯封见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禁问道:“找到什么了?”

    “天下第一!”虢翰高举双臂,大声宣布:“褒姒才是天下第一!”

    兮伯封小声问道:“大人,你刚才不是说,褒姒已被淘汰了吗?”

    虢翰道:“你当我没说!”

    闻言,绘姬愤然道:“喂!刚才明明说好是我们!”

    虢翰嘿嘿一笑,“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朝三暮四,这些本就是男人的天性,你们难道不懂?”

    四才姬一齐喝道:“懂你个头!”

    苏巧颜怒道:“你这个男人,怎么反复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