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道君冷笑道:“你们要杀便杀,何必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几时在淮水杀过人?”

    罗睺抢着说道:“休要狡辩!淮水河畔血流成河,西方教弟子杨逆亲眼所见,持律师弟当时也在场,可以作证!”

    持律真人道:“我被陆压妖道扔进河里,冲到淮水下游,等我返回上游的时候,发现岸边满地尸首,连我的两位弟子也不得幸免!所有弟子皆是死于陆压妖道的桃枝箭!我今天一定要为那些死去的弟子报仇雪恨!”

    苏季记得淮水岸边,陆压道人把一成功力传给罗睺,并给他桃枝箭。那天杀害西方教弟子的明明是罗睺。杨逆当时也被罗睺所伤,为何反倒要包庇凶手?

    此时,夕阳西下。

    火红的晚霞染红天际,天上的白云被染成血色,地上的白雪被染成血色。

    无限血色中,山峰暗淡了,云朵暗淡了,人也暗淡了。

    霞光映照着陆压道君苍老的脸颊,更添几分凄然之色。遥望雪山落日,陆压道君轻声一笑,满不在乎道:“你们嘴多,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罗睺喝道:“妖道,你死到临头,还有心思笑?”

    陆压道君没有吭声,忍受着九道光芒穿身的痛苦,缓缓站起身来。

    九人大惊失色,顿时心生忌惮!

    罗睺紧张道:“师兄们小心,这妖道死到临头,怕是要垂死挣扎!”

    持律真人转头看了看苏季等人,不由得面露忧虑之色。

    陆压道君艰难地一步步走到烽火台边缘,低头俯视苏季,缓缓道:

    “你来了……”

    望着浑身浴血的陆压道君,苏季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我是不是来晚了?”

    第三百一十章 心照不宣

    西方教九人感到陆压道君赫然有挣脱十方阵的迹象,一个个口中喃喃诵咒,开始施加一道封印,左手结成印契,右掌心的金光逐渐凝聚……

    少顷,九道贯穿陆压道君身体的金光,凝结成九道金色锁链,锁链前端的钩子贯穿陆压道君身体的九个部位,将他整个人牢牢锁在中间!

    “无耻鼠辈!”陆压道君愤然吼道:“莫要用这种下三滥的卑鄙手段,有本事让老黄脸出来跟老子单打独斗!”

    罗睺冷冷一笑道:“妖道,你连我们这关都过不了,还妄想能打赢我们的师父,真是不自量力!”

    哗啦!

    陆压道君动弹了一下,而那九条金色锁链竟然纹丝不动,无法挣脱。金色钩子勾入陆压道君的身体,从皮肉里穿出,嗞嗞作响……

    云依不忍直视血淋漓的画面,低头回避了目光。

    苏季尽量保持淡定,想必这黄金锁链非同寻常。阐教修士一旦修炼玄清九境,便可用“九息服气”自我治愈,而陆压道君这般高深修为的散圣仙,势必有更高明的手段自行疗伤。然而,他现在被金色锁链勾住的九处伤口,非但丝毫没有被治愈的迹象,反而流血的状况愈发严重。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陆压道君猛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西方教九人身子一震,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道把他们朝陆压道君身边拉近。九人拼命拉扯各自手中的金色锁链,终于一个个勉强站定脚步。

    陆压道君的躯体和手臂,虽然可以小范围活动,但依旧无法挣脱那九条金色锁链。

    这时,持律真人扫了一眼烽火台下的苏季等人,记得他们和陆压道君本是同道中人,此番有可能是为救人而来。

    然而,罗睺不以为然,暗忖淮水河边的时候,陆压道君传授自己一成功力对付苏季等人,险些置他们于死地,想来苏季这次前来是想报仇雪恨,或是为陆压道君的内丹而来。

    陆压道君望向苏季,问道:“刚才你说来晚了,其实现在杀我还不算晚。”

    苏季轻蔑道:“你现在这幅德行,还用得着我杀吗?”

    陆压道君叹道:“你不杀我,更不会救我,也没本事救我,想必是来夺我内丹的吧。想我堂堂散圣仙,竟会落在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手里。”

    云依微微撅起嘴巴,小声抱怨道:“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想不到这老道说话居然这么难听,真讨厌!”

    百目魔君凑过来,劝道:“小祖宗,陆压道君故意这么说话,分明是想激我们离去。我们不要辜负他的好意。西方十翘楚个个法力高强。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不要自投罗网的好。”

    苏季摆摆手道:“你别多管闲事,现在这老道的死活全看我的心情。”

    语一脱口,西方教弟子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暗忖这白发青年好大的口气,言外之意好像他的修为,已经高到能主宰一位散圣仙生死。西方翘楚远在西域,从未听闻阐截两教有过这样一号厉害的人物,不禁纷纷打量苏季,只觉这白发青年的修为不管怎么看都很低微,反倒是旁边的百目魔君修为不弱,却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一时间也摸不准苏季的底细和来意。

    罗睺突然一语道破:“莫要听这小子信口开河,他曾被我追得跳水逃生,根本连我一招半式都接不得!”

    持律真人附和道:“如果他们胆敢救那妖道,我们师兄弟九人就算只用剩下的一只手,也足能把他们打得魂飞魄散!”

    陆压道君俯视苏季,喝道:“若不是你背叛陆压教,我今天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再不滚出我的视线,我第一个就先杀了你!”

    苏季瞥了他一眼,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道:“我本来是想走,可听你这么一说,我又改变主意了。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折磨死,反正你现在杀不了我,倒是我杀你很容易!”

    “你真以为能杀得了我?”陆压道君脸色一沉,“我先杀了你!”

    语罢,陆压道君五指猛然呈爪,指间黑气缭绕。喷薄而出的黑气凝成一只巨爪,狠狠抓向苏季的天灵盖!

    众人不禁一怔,只见一只黑色巨爪抓住苏季,将他从烽火台下方抓了上来。滚滚黑气在苏季周身疯狂缭绕,通过他的头顶向下输送。

    苏季浑身抽搐,表情陡然变得扭曲,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云依大惊失色道:“不好,快去救人!”

    忽然间,牛竹整个人笼罩在玄清气旋之中。为了救回师弟,他凌空跃起,瞬间爆发全力,就算之前跟罗睺对峙的时候,也未曾展现出这样的怒气。

    随着一声破风之音,开山斧闪电般击出,砸向陆压道君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