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咆哮,百目魔君忽觉一道身影扑面而来!一股凌厉的劲气扫过,百目魔君微微一怔,及时朝一旁侧身躲过,又见花如狼的两只利爪,已经逼近自己的面门!

    百目魔君这次没有躲,而是剥开自己衣裳,双臂一齐高台,两肋突然喷出黄雾!

    花如狼忽觉一阵炫目,瞬间被困在金光艳艳的黄雾里!

    独目医仙圆瞪一只独眼,看着百目魔君身上密密麻麻的千只眼睛,顿时确认他的身份,同时也确认他的道行属实不低,甚至要比现在的花如狼还要高出许多。可是独目医仙并不担心,他知道百目魔君一定不会对花如狼痛下杀手。

    百目魔君肋下的千只眼睛开合间光芒四射,使得花如狼只得眯起眼睛,完全无法靠近。

    花如狼竖起两只狼一般敏锐的耳朵,双眼紧闭,又和百目魔君战在一起。

    此时,瞭望台上,一首宛转悠扬的《园有桃》作罢。褒姒面露忧虑之色,想不到这一曲弹唱完,花如狼非但没有恢复意识,反而愈发情况糟糕。

    少顷,姬宫湦和魏候开始在瞭望台上对弈。

    魏候落下一子,循着褒姒的目光看去,远远瞧见苏季等人的身影,忍不住发问:“那些就是君上刚才所说的谋反之人?”

    姬宫湦双眼盯着棋盘,开口问道:“魏候可有办法对付他们?”

    魏候拿起一颗棋子,眼睛观察姬宫湦的神色道:“臣麾下有道行颇高的奇人异士,也许能助君上一臂之力。”

    虢翰唯恐第三个人的出现会伤到苏季和花如狼任何一方,于是抢着说道:“君上,现在不必着急出手。远处那些人正在自相残杀。咱们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出手也不迟。”

    姬宫湦微微点了点头,慢条斯理道:“我们且让他们先分出胜负。”

    魏候缓缓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虢石父派人找来舞者,表面看似是让人为天子表演舞蹈解闷,其实是为了让接下来赶到的诸侯们对天子产生误解。

    于是,瞭望台上笙歌燕舞,瞭望台下百目魔君和花如狼战得山摇地动。两人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整整斗了三天三夜。

    其间,几路诸侯兵马陆陆续续汇集在瞭望台下。大部分诸侯都已经到达,只有齐国、宋国、晋国等几个距离较远的诸侯国,还在奔赴镐京途中。

    几乎每一路诸侯赶来时都惶惶不安,生怕自己的兵马来得太迟,也害怕自己的兵马来得太多,导致国内空虚。然而,诸侯们领兵赶到瞭望台下的时候,只见灯火辉煌,只听鼓乐喧天,一阵阵奏乐和歌声,竟是姬宫湦和褒姒高坐台上歌舞作乐,魏候在一旁陪同饮酒。

    此时,瞭望台上的褒姒,已经不知弹唱了多少遍《园有桃》,连魏候都有些听得厌倦了。

    这首曲子的歌词表达的是拥有远大志向的文人们常有的心情,因不被理解而生感慨,由感慨而作诗歌,以此表白自己的清正高洁,抒发不平和郁闷。

    然而,此时歌中传达的郁闷心情,难免让各国诸侯们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些赶来的诸侯们汗流浃背,一个个狼狈不堪,没想到辛辛苦苦赶到这里,竟然连一个戎兵的影子都没见到,每个人都以为自己遭到了周天子的愚弄,纷纷议论道:

    “这里没咱们的事,不过是天子和美人放火取乐罢了。”

    “那边打斗的几个人,莫非也是天子找来的艺人?”

    “瞧天子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想必应该是了!”

    “咱们怕是白跑一趟,还是早些散了吧。”

    随着一声大叫,百目魔君忽觉臂上一阵剧痛,伸手摸去,胳膊上赫然被花如狼咬去一大块肉,鲜血一滴滴流下……

    苏季庆幸有百目魔君出手帮忙,如果这一口咬的是自己或金蝉子的肉,现在死的人一定是花如狼。

    百目魔君面露疲惫之色,突然一个闪身退了回来,急促道:“小祖宗,其实想杀他不难,但想擒住他实在太不容易。这样继续斗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苏季曾经千辛万苦救回花如狼,现在怎忍心对他痛下杀手?可是若不这么做,怕是会让身边更多人身处险境。

    正在纠结之际,陆压道君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光雾缭绕的小黑瓶。

    苏季对那小黑瓶并不陌生,记得几年前的时候,陆压道君曾拿着那小黑瓶站在崖顶,倒出一滴闪闪发光的液滴,结果悬崖下方圆百丈的金色稻田,全部被染成七种颜色。

    那神奇美丽的光景,苏季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七色稻草人的来历。

    陆压道君喘道:“这是仙人泪,我花了几千年才收集到这么多。你拿去用吧。”

    苏季心想这东西果然极为稀有,难怪陆压道君现在才肯拿出来。一滴仙人泪能催生出无数七色稻穗,一株七色稻穗能让身中忘情诀的兮伯吉甫恢复记忆,可见直接用仙人泪帮花如狼恢复记忆,并非难事。

    这时,姬宫湦在魏候的陪同下走到瞭望台边缘,俯瞰着下面集合成列阵的大军,正在井然有序地驻扎。

    姬宫湦高声道:“诸位爱卿忠心可嘉,寡人甚感欣慰。如今戎兵已退,大家辛苦了。”

    那一刻,所有诸侯都以为自己被戏弄,都蹩了一肚子怒气,却都敢怒不敢言;所有诸侯都以为自己这一趟奔忙的作用,仅仅只是为了逗褒姒一笑而已;所有诸侯都以为褒姒的笑容是红颜祸水,她笑天子的轻率行事,也笑各路诸侯容易上当。

    面对此情此景,面对姬宫湦玩世不恭的态度,不只所有诸侯们这么认为,不久前来到瞭望台下观察形势的姜凌,也这么认为。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相信你

    诸侯集结骊山之日,人们以为本该来的国家都没有到场,瞭望台下的气氛有些反常。

    魏国和晋国相邻,魏侯早已到了,晋国那边却始终没有动静;跟周王室联姻的申国没来,素来交好申国的宋国和缯侯,却先到一步;还有平日素来亲近周王室的齐候和楚侯,此时竟开始抱怨周天子。

    楚侯仰望瞭望台上,皱眉道:“这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也不说个明白?既不传唤我们上去,也不告诉我们是去是留。我们到底来这儿做什么?”

    齐候叹道:“所有诸侯全部到齐,至少还得一个月,我们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等到什么时候?”

    “早料到会是现在这样……乱了……乱了……天下就要大乱了!”

    “此话怎讲?”

    “天子昏庸,不理国事,只顾宠幸褒姒,听说天子为博得那妖女一笑,就听了虢石父的馊主意点燃了烽火……”

    正在楚侯和齐候议论之时,忽然一道声音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