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都去了哪里?

    这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要进去!”

    苏季回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不是花如狼。

    花如狼默默指了指地上。

    苏季突觉右脚踝被一只手拽住,低头看见一个四分五裂的莲藕人,身首异处,四肢分家。拽住苏季脚踝的是一只胳膊,而说话的是一颗小孩模样的脑袋。它与其他莲藕人不同,嘴里说着不一样的话:

    “救命……救命……”

    苏季发现这个懂得呼救莲藕人,竟然浑身是血,莲藕人不会流血,那显然并不是它的血。

    风在呼啸,洞内飘出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儿。

    苏季倒吸一口凉气,缓缓抬脚看了一眼,只见鞋底沾满了发黑的粘稠的血液!快步走进金光洞,苏季用龙汹剑照亮周围,忽然瞳孔收缩,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这里简直如炼狱血海一般!鲜血在低洼之处汇聚成一片湖泊。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地上被残肢铺满,已经看不见地面。这些尸体都是乾元山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刃,死前似乎正在誓死捍卫洞府,但显然毫无一丝还手之力。

    尸体太过密集,苏季只能踩着残肢向前走去,即便隔着鞋子,脚下依旧能感到尸体冰冷的触感,显然这些弟子,已经死去很久。

    “狼儿,你还好吧?”苏季回头问道。

    花如狼愣了一下,微笑道:“我没事,怎么了,师父?”

    “……没什么,你自己小心。”

    苏季缓缓转过头去,目光闪过一抹狐疑,精神陡然变得戒备起来。踩着腥气弥漫的血水,沿途俯身查看每一个人,苏季的心沉了下来,发现每个死去的乾元山弟子都是被武德御剑,一剑毙命!

    这个结果让苏季感到发自内心的绝望,还是晚来了一步。

    最后,两个人在洞窟的最深处,发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柴嵩。

    苏季连忙扶起柴嵩,伸手试探鼻息,发现他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柴嵩浑身上下,共有二十八处剑伤,致命伤在心脏,左胸被一道强劲的剑气贯穿,创伤到达极端严重的地步,即便运用玄清九境的九息服气,也无法治愈伤势。

    倘若换做普通人,现在早已一命呜呼,好在柴嵩道行高深,即便肉身陨灭,仍有一缕魂魄没有完全散去,尚有一线生机。

    查明真相之前,苏季不能眼睁睁看那最后一缕魂魄消散,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他想起自己不久前救活了云梦山的千年古藤,现在试着像那样把玄清气灌注于柴嵩体内,希望可以勉强支撑他醒来。

    历经一个时辰的调息,苏季额头冷汗淋漓,终于达到了极限。

    太阳升起的时候,柴嵩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天命难违

    柴嵩靠着洞壁,吃力地支撑身体,慢慢坐起身来,满脸死气沉沉,浑身伤痕累累。

    苏季定睛看去,见他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透过胸前的血洞,可以看见后面的墙壁,令人触目惊心。

    “是谁?”苏季急问:“柴首座,是谁做的?”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是她?”苏季垂下眼帘,摇头道:“不,她不是这种人,一定是那孽畜,让她变成这样……”

    柴嵩摇了摇头,叹道:“不,她没有变,从小就是一副冷漠心肠。你又了解她多少?”

    苏季不再说话,心里始终相信沐灵雨虽然人冷,但心是热的。可是人心隔肚皮,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时,柴嵩忽觉全身剧痛难忍,几乎要被抽空,两条胳膊支持不住,无力地瘫倒在地。他现在伤势过重,已是油尽灯枯,眼下不过靠苏季的玄清气苦苦支撑,勉强延长片刻而已。

    苏季用手按住他的伤口,想要继续为他疗伤。

    “不必麻烦了。劫数已至,天命难违……”

    “你的劫数是她?”

    柴嵩沉默代答,半晌,沉声道:“乾元山与昆仑山同气连枝,同属阐教。沐灵雨血洗乾元山,此仇不可不报!你务必联合阐截两教,诛杀沐灵雨!”

    苏季低头不语。

    柴嵩继续道:“你现在体内玄冥气和玄清气相互冲撞,不是她的对手,当务之急是要取得可以平衡这两种气息的太极图。”

    “太极图?”苏季追问道:“师父给姜凌师姐的阐教掌教信物?”

    柴嵩点了点头,慢慢伸手向身后摸索。一双手哆嗦得厉害,半晌才摸出一支玄黄色的木鞭,长约三尺多,共有三十六节,每一节有八道符印,二百八十八道符印环绕其上,正是雷公鞭!

    “它是你的了。”

    “柴首座,这……”

    “收下!”柴嵩命令道。

    苏季双手接过雷公鞭,问道:“柴首座,可还有未了的心愿?”

    柴嵩道:“我曾冥思苦想数百年,遗憾未能如家师那般将阐截两种法门融会贯通。凡修仙之人,无不想参破天机奥秘,飞升大道。然而,自封神二百多年来,从没有人做到,即便再如何勤奋苦修,纵然突破玄清九境,也只能增强修为,长命百岁,终无法参透天机奥秘……”

    想到这里,柴嵩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低头苦笑一声,颇有自嘲之意,“黑点虎妄图称霸阐截,而我妄想将阐截合二为一,其实我和它不过一路货色罢了。”

    说到这里,柴嵩睁开眼睛,盯着苏季,认真道:“不过,我仍相信若能将截教法门与阐教法门合二为一,定能取长补短,参破天机奥秘。阐教与截教门户分歧严重,此事关系重大,一定会遇到想象不到的艰难险阻,你可以答应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