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随着一声大喝,陆压道君冲进洞府,怒吼道:“我当年是念他与我同是飞禽得道,修行不易,暂且放过他罢了!你这半男不女的妖孽,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长他人志气,灭我等威风!你一定是老黄脸派来劝降的说客!”

    陆压道君莽莽撞撞地冲进来,完全打乱了计划,苏季不由得暗自无奈。

    迦蓝淡然道:“诸位不要误会,我方才并无半句虚言,也未曾夸大其词,只是就事论事。若想战胜孔宣,必须知己知彼。”

    苏季面对陆压道君,皱眉道:“想不到你也有慈悲心肠,当年竟然恳放过同类。眼下大敌当前,你不如打个头阵?”

    陆压道君陡然面露难色,低头不再说话。

    迦蓝微笑道:“若论辈分,道君是提准道人的师叔,孔宣的师叔祖。道君身为长辈,如何能对一个晚辈动手?”

    陆压道君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你这倒像是说了一句人话。我堂堂师叔祖,怎能欺负晚辈?”

    苏季看出迦蓝明显是在趁机帮陆压道君解围,可见迦蓝的精明,丝毫不逊于他号称智慧第一的谢顶师兄。

    迦蓝说得口干舌燥,轻轻举起茶杯,想要润润喉咙。

    牛竹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珈蓝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迦蓝刚刚举起的茶杯,忽然停在半空中,目光直视牛竹。

    牛竹眼光游离,犹豫片刻,咽了一口唾沫,问道:“珈蓝先生,你喜欢男人吗?”

    第三百八十章 加持神杵

    你喜欢男人吗?

    牛竹脱口而出的六个字,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苏季等人皆是瞠目结舌。

    面对旁人责备的目光,牛竹一脸委屈地看向苏季,仿佛在说“明明是你让我尽管发问,不要顾忌,为何还来怪我?”

    黎如魅瞥了牛竹一眼,原本以为这个姓牛的阐教主,只是为人老实憨厚,想不到他竟是真的傻!

    迦蓝对于牛竹无礼的提问,一直保持沉默,没有说任何话,没有看任何人,只顾低眉专注于手里的茶杯。

    苏季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下这种时候,再没有什么比沉默,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迦蓝为什么沉默?

    这代表默认?还是愤怒?

    苏季清楚最可怕的不是短暂的爆发,而是长久的沉默,一个沉默的人尤其危险,因为也许下一刻他就会拍案而起,翻脸走人。

    然而,迦蓝始终未曾发火,只是默默抬起纤纤素手,用那如葱般的手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起的茶叶,香气四溢,沁人心脾。他用杯盖把浮在水面的茶叶撇了撇,润了润干涩的嘴唇,轻轻转过杯口,小口慢慢品尝了起来。

    苏季打破沉默,单刀直入道:“迦蓝先生,我们愿意帮忙寻找金蝉子转世的下落,但也想请你帮个忙。”

    迦蓝缓缓放下茶杯,问道:“你们想知道如何对付孔宣?”

    苏季点头道:“孔宣毕竟是你同门师兄,我知道你对这件事一定有所顾虑,可是……”

    迦蓝摇了摇头,坚决道:“没有顾虑!现在没有什么比找到二师兄的下落更重要。我这就可以告诉你们:若想击败孔宣,需要一根木棒。”

    “木棒?”听者面面相觑。

    迦蓝解释道:“自然不是普通的木棒,那是提准道人平日用来捶打衣物的木棒,一件十分凌厉的法器,名唤‘加持神杵’。”

    听到“加持神杵”四个字,陆压道君眼睛一亮,说道:“这东西我略有耳闻,听说孔宣曾被这木棒打回原形,还有我的小师侄通天教主,也曾被这木棒打下坐骑……不过,这种厉害的法器,你如何能得到?”

    迦蓝自信道:“这个我自有办法,只要你们答应我的要求。”

    苏季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点了点头。

    陆压道君朝洞口外走去,其他人纷纷跟在后面。

    苏季走出蟠龙树洞,只见茂密交错的古藤间,不知何时站满了乌鸦。所有藤蔓都被一群密密麻麻的乌鸦占据,犹如忽然降临一支黑色的军队。

    那些乌鸦犹如铁铸一般站着,一个个缩着头,炯炯有神的眼珠骨碌碌乱转。浑身乌黑发亮的羽毛,犹如江洋大盗的披风;硬硬的嘴壳,仿佛锋利的刺刀;结实的脚掌好似一对铁爪。

    陆压道君面对迦蓝,高声强调道:“丑话说在前头。我找金蝉子,不是为了你这半男不女的妖孽,只想报答他在骊山帮我破除了十方阵,还他当年淮水河畔割肉之情。”

    迦蓝沉默不语。

    陆压道君一挥手,乌鸦大军一个接一个展开黑色的羽翼,从众人眼前飞起,掠出树林,如同黑暗的碎片,成群结队地穿过云层,越飞越高,飞向遥遥天际。

    苏季蓦然抬头,仰望漫天乌鸦,宛如黑色的旋风一般越聚越多,顷刻间布满天际,时而盘旋腾空,时而俯冲降落,整片天空都在鸦群覆盖之下。

    满天乌鸦聒噪着,环绕天空翱翔,粗沙的叫声此起彼伏,有时猛然大叫一声,俯冲下来,又立即凌空腾起,像撕破了喉咙似地大叫着,令人毛骨悚然。

    “散!”

    陆压道君一声令下。

    一眨眼的功夫,乌鸦大军像一片黑云向四面八方散开,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飞去,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父!出事啦!”

    随着一声呼喊,袁生攀着树枝,纵身跳了下来!

    牛竹云淡风轻道:“没事,刚才那群乌鸦是……”

    “不不不!”袁生急忙打断,气喘吁吁道:“师父!真的出事了!山下来了一大群穿着黄色道服的人,好像要来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