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难之时,天空滚滚乌云之中,忽然降下一道火光!

    李鸿熙周身被一口锺形法器笼罩,腾腾焰起,烈烈火生,罩内九条盘绕的火龙。

    苏季释放的三昧真火,顷刻间被那九条火龙吸收殆尽。

    “九龙神火罩!”白袍愕然道:“莫非是太乙真人驾到?”

    黎如魅道:“天地间能收纳三昧真火,除了申公豹和太乙真人,应该还有一位……”

    白袍沉吟道:“太乙真人座下弟子,曾经降服九十六洞妖魔,助姜子牙兴周灭纣的哪吒三太子?”

    苏季抬头定睛看去,只见空中乌云背后,赫然一个三头八臂的火红身影。

    朦胧云雾之中,可见那影子身长六尺,头顶两个冲天髻,肩扛金圈,脚踏双轮,臂绕一条七尺长绫,手持一杆尖枪,其余手中各持法器:金砖、阴阳剑、斩妖剑、砍妖刀、降妖杵、八瓣绣球、九节铜鞭。

    面对那三头八臂的红色身影,李鸿熙双膝跪地,仰天叩道:“洪熙愧对先祖,丢尽李家脸面,无颜苟活于世,只求一死!”

    那空中的身影说道:“李鸿熙,你膝下无子,想要李家断子绝孙不成?”

    李鸿熙陡然一怔,目光黯然低垂眼,心头打消死的念头,缓缓站起身子,旋即离开了山谷。

    第四百零五章 虎落平阳

    苏季抬头仰望,总感觉那乌云背后的火红身影,正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凭借现在的修为,苏季只能瞧见空中三头八臂的身影轮廓,看不清任何细节;黎如魅和白袍,只能听见火红身影发出的声音;至于,那些毫无修为的魏国凡人兵将,以及申国的虎骑兵,全都对空中火红身影发出的声音,毫无任何反应。

    士兵们只见到李鸿熙刚才跪在地上,莫名其妙地仰天叩拜,然后自言自语,最后独自离去。

    见李鸿熙离开战场,魏候放弃了最后的希望,其它魏国兵将,也纷纷放弃侥幸的念头,只求自保平安。

    申国大队骑兵随后赶到,收缴了魏国军队的战马和兵器,并送魏候去申国都城平阳“做客”。

    李鸿熙离开战场以后,三头八臂的红影不知不觉中隐去。

    白袍感觉到良久没有动静,心有余悸道:“难道就这么走了?”

    黎如魅道:“我们没有破坏规矩,纵然天兵神将,未得号令,也不得擅自扰乱人间。”

    苏季不禁想起武吉,沉吟道:“师父说的没错,天神未泯人性,后人遭殃受难,先人还是会像凡人一样前来护短。李将军命不该绝,至少不该死于我手。”

    白袍忧心忡忡道:“可是放走李鸿熙,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数日后,镐京王宫。

    清晨,早朝钟声响了第三遍,宫门缓缓打开。

    百官步伐凌乱,一双双官靴踏进门槛,陆陆续续走进天子朝堂外。

    然而,天子王座上,却空空如也。

    百官们时不时地朝门外望几眼,一个个满头雾水,纳闷天子为何迟迟不到?

    “天子今天怎么了,为何把我们叫来?”

    “我也正奇怪,天子从登基以来就不愿上朝、不理国事,以前大小事务交由申后姜凌来打理,自骊山烽火戏诸侯以后,更是彻底荒废朝政,每日沉溺声色,还叫虢氏父子举办品花大会,搜罗天下美人进宫。今日为何心血来潮,突然想要早朝?”

    “你们有所不知,最近传来消息,李鸿熙出征申国,大败而归!”

    “大败?魏国七万大军,加上李将军带来的三万精兵,整整十万大军,居然还平不了申国区区弹丸之地?”

    “这可是李将军第一次吃败仗,看来他那绝顶战神的名头,怕是不保了。”

    “何止名头不保,人头也难保了!”

    正在文武百官议论之时,李鸿熙被两个侍卫押送进天子朝堂。

    百官异样的目光中,李鸿熙的双手被绑缚在身后,浑身的盔甲破破烂烂,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即将面对他的是最后的审判。

    两个押送的侍卫现在一点也不怕这位李将军,因为出兵征战申国,导致十万大军败北,追究起责任,难免有人难逃一死。若有一个人死,李鸿熙绝对就是那个人。

    李鸿熙之所以回到这里,一是不想背负叛国的骂名,二是不想畏罪自杀,三是不想李家绝后。尽管活着的希望渺茫,但他并不在乎结果,一切听天由命。因此,他的表情一直波澜不惊,直到看见一个老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老人背弯得像一张弓,站在高高的门槛外。七八个文官见状,急忙跑过去,争抢着搀扶他进殿。

    李鸿熙用鼻子“哼”了一声,认出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虢石父。

    如今虢石父在朝中如日中天,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他那张斑驳的老脸上,神情自若,仿佛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朝。

    李鸿熙举目张望,想看他今天能耍出什么花样。

    “虢大人驾到,还不下跪!”

    一个侍卫说着,一脚踹在李鸿熙的膝盖上,顿时把他一条腿踢成半蹲状。

    另一个侍卫见李鸿熙不跪,补踹了一脚!这一脚用尽全力,换成普通人早被踢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而李鸿熙不是普通人,偏偏是个硬骨头,反倒把腿绷得笔直。

    “若不跪,你这狗腿就别想要了!”

    两个侍卫怒斥着李鸿熙,一起连踢了数脚,最后也没能把他踢跪在地上,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李鸿熙扫视大殿内的所有人,喝道:“你们只会咬自己人!老子在战场拼命时候,你们这些龟孙儿在哪?”

    许多武将羞愧地低下头,李鸿熙却把头扬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