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霄笑着伸出一只大黑手递给花如狼,想要拉师兄起来。花如狼却不忙着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卷,递给杨霄,说道:“师父,要我请你做一件事。”

    “那个老狐狸,总算想起我啦!”

    杨霄连忙接过羊皮卷,刚要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却被花如狼一只手按住,责备道:“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回去再看。”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这老狐狸就是喜欢卖关子……”

    花如狼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说:“只要你能把这件事办成,以后你就是玄宗紫翎旗掌旗使。”

    紫翎旗掌旗使?

    杨霄紧握羊皮卷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如果得到这个职位,就意味着能和大师兄花如狼平起平坐。

    曾几何时,这个职位对杨霄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杨霄从军十年来,不认识他的人很多,但没听说过狐夫子的人,却没有一个,连做饭的聋子都知道狐夫子是呼风唤雨的玄宗之主。

    可是直到昨天,还没有人相信杨霄和狐夫子的关系。

    杨霄不是没在人前提过自己的身份,只是没人相信狐夫子的徒弟会是一个边关小卒。后来,连杨霄自己都承认自己在开玩笑,因为他知道继续坚持,只会被嘲笑声淹没。

    守望雪山的时候,杨霄总是对“狐夫子”这三个字有新的认识,有时甚至觉得这个名字属于一个遥远的陌生人。

    军汉们口中的“狐夫子”有两种非常极端的评价。有人说狐夫子是乱臣贼子,一个镐京城外屠烧千军万马的魔头;还有人说狐夫子是世外高人,一个勇于推翻昏君的义士。

    无论好名声的义士,还是坏名声的魔头,杨霄觉得那都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师父。他对师父最后的印象,只停留在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夜里,袁生找杨霄在云梦山顶的草原上决斗,约定输的人就要放弃对师妹万圣公主的追求。

    杨霄对于这次决斗本身的兴趣,远远大于决斗的赌注。

    袁生则是认真的挑选了一把佩剑。

    杨霄则是用刀。那时十六七岁的他就像一把刀,粗犷、暴力、直接……

    两人本来无冤无仇,只是因为各自的意气用事就打了起来。

    花如狼觉得两人决斗的动机很奇怪,不过,这看来的确像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才会做的事情,而杨霄和袁生这两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最后如何被袁生打败,杨霄早已经不记得,只记得晕倒前最后看到的是师父的脸,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师父从未有过的沉默,沉默得像一尊雕像,一个愤怒的巨人。

    杨霄知道沉默是师父最严厉的批评,胜过千言万语。师父平日里吊儿郎当,只有在有人激怒他的时候,才会看到另一张严肃的面孔,并受到严厉的惩罚,就连自己最亲近的弟子也不例外。

    杨霄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荒凉的边境雪山,像一个被流放犯人,从狐夫子的亲传弟子,变成一个镇守边关的无名小卒。

    从那天起,杨霄被师父禁止使用任何法术。

    刚入伍的时候,杨霄以狐夫子的徒弟自居,像一匹难驯的烈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后来,他发现自己除了法术以外一无是处,甚至打不过身强力壮的凡人。

    杨霄的父亲虽然是将军,从小听着军旅故事长大,但这营地里和他听到的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铁蹄铮铮,建功立业,这里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站着”。

    有时顶着漫天大雪,一站就是一天一夜。杨霄在站着的时候静心修行,磨练浮躁的意志,除此之外也无所事事。因为这里从来没有休息日,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女人。

    不过,好像并不是从来没有过女人,例如两天前的时候,杨霄听说有人在雪山顶看见过天女下凡。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二王并立

    “天女下凡?”

    花如狼走在通往山顶的雪地上,问道:“……是你亲眼所见?”

    杨霄边走边答道:“我没看见,不过有人看见了。”

    花如狼半信半疑,眼前厚厚的积雪填满了沟谷,铺遮了山颠。

    杨霄指着山顶的方向说:“就在那个地方,一个白衣如雪的仙女,从天而降,还带着一条长长的红绫。”

    花如狼跟在杨霄身后,问道:“你确定不是这里的男人想女人想疯了?”

    杨霄转头道:“我有证据!那里的雪地上有仙女的脚印。我认得出那是女人的脚印,我们这里的糙汉脚大,不会留下那种脚印。”

    说着,杨霄加快脚步。

    雪层过膝,上山的路有些难走,师兄弟两人仍选择边走边聊,翻过雪地的沟壑走向一个名为“阴阳界”的山峰。

    此峰位于东岳泰山黑龙潭附近。山峰两边的气候截然不同,一边寒冷干燥,一边温暖湿润,两股气流在山峰上相遇,形成“阴阳”两界分明的景象。

    山峰逶迤百里,银光闪烁,只要站在山峰上就能看到一边是晴空万里,鸟语花香;一边是云蒸雾涌,朦胧世界。

    这阴阳界即是两种气候的分界线,又是两个诸侯国的分界线,传说还是阴间九泉的入口。

    花如狼停下脚步,说道:“师弟,别急着找仙女。这里没人,不妨把师父给你的东西拿出来瞧瞧。”

    杨霄恍然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说着,杨霄掏出羊皮卷,打开一看,陡然愣在原地。

    瞧见杨霄神色异常,花如狼近看羊皮卷,竟也是一愣,只见羊皮卷上连一个字也没有。

    杨霄大惑不解道:“这上面怎么什么字也没有!”

    花如狼推测道:“这羊皮也许施过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