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和妻子王芸来到前厅的卫德佑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多了几分忐忑。

    他是在前往文院的路上被宗府的管事拦下的,后者带来了卫家族长的召见之命,并且还特意指名要让王芸一同随往。

    卫德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和王芸也不敢违拗族长的命令,所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

    见到三名老者,他立刻双膝跪地行大礼拜下。

    “卫德佑携妻王芸,叩见族长和两位族老,祝大人福寿安康!”

    虽然说以卫德佑现在的身份,见到卫家族长并不需要行如此大的礼,但是他被厅堂里的气氛所慑,本能地感觉到情况不对,所以表现出格外的恭敬。

    而在本家向来彪悍强硬的王芸,到了这里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同叩首。

    坐在中间主位上的赤袍老者,正是卫家族长卫邦国!

    这位老人身材干瘦面容清癯,满头银发皮肤蜡黄,看起来风吹能倒虚弱不堪!

    但是在场的人谁都不敢对他有丝毫的小觑,卫邦国掌控卫家数十年,素来以手段强硬著称,卫家今天能够在景云五大家中保持地位不动摇,和这位铁腕族长脱离不了关系。

    想到卫邦国惩治犯规族人的种种手段,跪在地上的卫德佑呼吸都变得困难!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卫德佑夫妻,卫邦国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精芒。

    他没有让两人站起身来,而是沉声问道:“卫德佑,我来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做卫长风,目前在景云武院里习武?”

    卫德佑大吃一惊,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愤怒。

    这种愤怒当然不是针对卫邦国的,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他的愤怒来源正是卫长风!

    最近两个月来,卫德佑也是听到了一些关于卫长风的消息,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听说后者出了不小的风头也得罪了很多不该得罪的人物。

    现在卫邦国亲自问起卫长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卫长风给自己惹祸了!

    卫德佑不假思索地说道:“禀告族长,我早已将这个逆子逐出家门,他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我是一概不知!”

    “还请族长明鉴!”

    “哦?”

    卫邦国目光一闪,问道:“虎毒不食子,那你为什么要将他逐出家门?”

    卫德佑顿时愣住了。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卫邦国质问的居然是这件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旁边的王芸立刻恭声说道:“回禀族长大人,是那卫长风在家中行为不检有辱门风,夫君迫不得已才将他们母子另行安置!”

    “家里并且每月都有月钱银子赐下足够生活,绝对是仁至义尽。”

    她三言两语将卫德佑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卫长风行为不检?”

    卫邦国的唇角泛起一丝讥嘲之色,淡淡地说道:“我怎么听说,是你王芸嫉妒卫长风生母慕容婉,生事逼迫他们母子净身出户?”

    “谁说的?”

    王芸的脸上血色尽失,尖声叫道:“这是污蔑造谣!”

    卫德佑见势不妙,连忙问道:“族长大人,请问卫长风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非常清楚自己妻子的性格,不敢让她再继续争辩下去,否则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卫邦国的眼里可不揉沙子!

    卫邦国并没有计较王芸的失态顶撞,看着卫德佑说道:“昨天卫长风在叶家丹坊,同来自广泽的高段丹师张子陵斗丹夺彩,炼制出五阶丹药九芝培元力压对手赢得胜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卫德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是说卫长风是……是大丹师?”

    只有大丹师才能够炼制五阶的丹药,这是人所共知的常识。

    但是这个身份落在卫长风的身上,卫德佑实在无法理解和接受!

    “不可能!”

    王芸失声说道:“卫长风在丹院学了两三年,糟蹋了无数银两,连高段丹徒都没有通过考核,现在怎么可能会是大丹师?”

    “一定是有人胡言乱语!”

    卫邦国冷笑道:“你是说丹院首席丹师叶坚在胡言乱语?当时他就在丹坊亲身见证,并且要让出首席之位给卫长风,众目睽睽之下难道他还能作假不成?”

    王芸顿时说不出话来,她再大胆也不敢公然指责叶家的族老。

    卫邦国继续说道:“不仅仅如此,我听说叶家有意招卫长风为婿,而且东方家也对他青眼相看,除了丹道天赋惊人之外,武道上也堪称是天才!”

    他看着卫德佑,目光里透出凌厉的神色:“如此优秀的子弟、一等一的人才,居然被你赶出家门,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我们卫家都成为了景云城里的笑柄!”

    卫德佑浑身一颤,俯身叩首道:“德佑知罪!”

    他毕竟不是普通人物,知道这个时候嘴硬顶撞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不如直接承认错误,才能争取到缓和的机会。

    卫邦国沉声说道:“亡羊补牢时犹未晚,你立刻将卫长风母子迎回府里,让卫长风能够重归宗族,再给慕容婉一个平妻之位,善加礼遇厚待!”

    “不行!”

    还没等卫德佑回答,王芸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猫般陡然跳了起来,尖叫道:“我就算是死,也决不让这个贱人和她的野种抢走我辛辛苦苦积攒下的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