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轻骑更野蛮,秃头辫发,大多着皮甲,他们的头盔也很有意思,都是各种猛兽的头。什么虎头、牛头、狼头、熊头甚至有野猪头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这些凶猛的野兽头保存的这么好,并制成头盔的。

    “我好像看到了野猪皮皮甲,熊头盔,嗯,若我所料不错,这些轻骑就是靺鞨部落骑兵了。极可能就是附从于高句丽人的白山诸部靺鞨人。这些人你别看着野蛮落后,可实际上却极勇猛,要当心一些。”石猛提醒罗成。

    号角声更响亮了。

    战鼓如雷,这是中军在催促前厢迎战。

    “看来这是场硬仗了。”

    罗成心里并不想打这种硬仗,因为这种仗明显会伤亡很大。他更喜欢打运动仗,什么奔袭敌后,什么突袭敌营,什么围点打援,什么诱敌埋伏。不过现在他只是一个前厢都将,这场仗由罗艺指挥。

    “传我将令,步二团出击。”

    令旗摇动。

    步二团那边的旗手准确的接收了命令,然后摇动旗帜回复。

    “偏将,都将令我步二团出击!”

    步二团军旗下,偏将罗存孝眉头皱起,面对着六千来拼命的高句丽人,怎么罗成还让他们二团出击?

    他们步二团相比其它三个团,补充兵更多,实力也是更弱才对。就算不弱,全团不过两千人啊。

    “偏将,是不是军令有误啊?”

    营校尉王君廓一脸为难的道。

    老四翻眼瞪他,“怕了?”

    王君廓脸一红,“怕个卵,我什么时候会怕?”

    “不怕就好,不管老五怎么想的,既然这命令下来了,那就要不折不扣的执行。这是我步二团的第一战,你们谁也不许给我怂。击鼓,吹角,上!”

    团中旗兵摇旗,以令旗指挥各营各队。

    四营阵前。

    窦建德手提一把七尺双手大剑,一身明光甲包裹身体,他身后是队中旗手高举着队旗。后面,整整百名步卒全都端着长矛。

    说不紧张是假的,窦建德也料不到刚加入到前厢,还没三天,便就要上战场迎敌。

    面对着那些整齐迈步,沉闷不语而来的高句丽兵,他心跳加速。

    扭头看了下左右两边,左边是小老弟刘黑闼,此时正手握一柄大刀。右边是老伙计孙安祖,提着一把铁蒺藜骨朵。

    妻弟王伏宝与兄弟高士达在远一些,他们都和自己一样,站在本队最前面。

    战鼓不停,窦建德不敢停,率队往前走。

    他尽量走的平稳一些,以免自己这队刚拉起来的人马走乱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好在这些人虽然一个个紧张无比,但队形还不错,尽量跟上了鼓点,保持了一致。

    后面。

    石猛瞧着骑二团缓缓迎上去,饶有兴致的问,“将军,步二团两千人迎战六千,这怕打不赢吧?”

    魏征笑道,“肯定打不赢,这又不是六千贼匪,这可是六千高句丽军。上次罗亚将亲率主力与他们打了一仗,也不过斩首千余而已。”

    “那都将这是何意?”

    罗成骑在马上,手按着腰间剑柄,目光盯着前方,看着步二团已经差不多接敌,才转头对传令兵道,“令嗣业率步一团列阵,准备迎敌。告诉他,是时候看他陌刀营发威之时了。”

    罗艺让罗成率前厢六千战兵迎战,而罗成却又让二团两千人迎战,其实用意都一样。罗艺打算用前厢接敌,顶住高句丽人,然后他再率大部反击。而罗成也一样不想全厢直接卷入混战,打算让二团先上。

    魏征捋了捋几绺胡须,很有几分军师风范,微笑着道,“都将这是准备先用步二团接敌诈败,然后诱高句丽人阵形破裂?然后步一团阻敌,再以骑兵冲杀?”

    罗成点了点头。

    “魏记室果然慧眼如炬,咱们要是跟高句丽人硬拼,那就是比拼伤亡了。我们前厢六千拼他们六千,就算杀敌一千也得自伤八百,划不来。”

    因此罗成想的还是如何打破高句丽人现在这种阵形,不让他们继续抱团一块的冲过来,得让他们阵形分离,那才会有些机会。

    “高句丽人会上当吗?”

    “这可不一定。”

    “那罗四将军会不会真败?”

    “真败和诈败其实并没什么大区别。”罗成眯眼轻声道,“反正我们也不是孤军作战,后面还有中后两厢一万兵马押阵呢。”

    他目光越过无数兵将,落在最前方的几面旗帜下,那是窦建德、刘黑闼等五个河北豪雄队正。

    他似自言自语,“夏王窦建德、汉东王刘黑闼、摸羊公孙安祖、翼州王高士达、大将军王伏宝,我倒要看看这五人,究竟有没有称王封公的实力。”

    魏征扭头过来,似乎疑惑罗成在说什么,可罗成并没有解释。

    阵前。

    战鼓停。

    号角熄。

    窦建德猛的立定,手中大剑往地上狠狠一插,他从背上取下长弓,又把随身的一壶长箭都取了出来,一把插入脚下土中。

    其它士兵也都纷纷如此。

    从他在民夫营里决定报名那刻起,他就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或许自己今天会战死在这里,但也无怨无悔。很多时候,窦建德也会追忆祖上的荣光,遥想祖宗们封公封王,是多么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