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跟罗艺说几句话,也算是化解下这些年来两人的隔阂,结果罗艺却只是哼了一声,便一甩披风离去了。

    气的李景胡子乱抖,老帅哥差点想抽刀砍死这个狂人。

    大军从通定城下路过。

    宇文化及特意让人在城门楼上摆上了炭盆,围起屏风布幔,一边赏雪,一边喝酒,顺带瞧瞧在这大雪之中艰难行军的罗成所部。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这支兵马在雪中前进,并没有表现的怎么士气低下,也没有行动不便,相反,他们居然行进迅速。

    “嗯,那些是什么玩意,怎么在雪地上滑行?”

    李建成眯眼去瞧,也没瞧明白是什么玩意。

    正月的辽东,白雪茫茫。

    地上积着厚厚的白雪,一脚下去,可能及膝深的雪,行走极为不便。就算是马匹也走的艰难,罗成带着两万人马出发,又要带军械又要带粮草,要来会非常艰难的。

    可宇文化及看到的却是这些人行进的很轻松。

    “那些是什么玩意,怎么好像还能在雪上滑?”

    宇文化及不明白那些是什么,其实那些不过是罗成弄出来的雪橇爬犁罢了。

    战士们脚上踩着木板制成的简易雪橇,手里拄着滑雪杖,虽然身上背着沉重的东西,还穿着厚厚的冬装,可穿着这雪橇在厚厚的雪上行走却非常方便,再也不会一脚一个大坑了。

    而步卒们的骑马和驮马,后面也都挂着一节或者两三节的爬犁,矮矮小小的爬犁上装载着物资军备,也一样轻松的滑在雪上,马匹根本没有受多大力。

    此外,这支兵马,人马和雪橇爬犁上都披着白披风盖着白布,远远望去,居然与天地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赶制出来的雪橇爬犁,罗成便只带了八千的辅兵,连民夫都没带了。减少了上万的民夫随军,不但没有增加两万战辅兵的负担,反而比平时还轻松。

    老四坐在一辆大爬犁上,外面还有一个顶蓬,里面还生着小火炉,窝在里面不用受风吹雪打,还能暖洋洋的享受着火炉的温暖,甚至还能抽空打会盹。

    “这玩意还真是爽,大大增加了咱们携带辎重粮草的负重能力,少用了起码两万民夫,可照样能携带这么多的辎重粮草,而少带两万民夫,又节省下大量民夫口粮,让我们携带的粮食能维持更久时日。”

    罗成躺在那里,眼睛也没睁的道,“不止呢,还大大提升了我们的行军速度,原来这样的雪天行军,大军一天行不了四十里,还得又疲又累。可现在,一天百里不是问题,还很轻松,有余力再战。”

    老四呵呵地笑道,“现在我对你那个计划,算是更有信心了。”

    第305章 铁马冰河后庭花

    罗成率军从通定城下经过后,往东北而行。

    一条大河拦在前方,不过涛涛江水早已经被冻成冰,便成了一条坦途连接东西两境。

    老四望着这条大河,突然想吟诗一首。

    “风萧萧兮易水寒冷,将士一去兮……”诗还没吟完,结果就被罗成一脚从雪橇上踹下去了,太晦气了。

    不过站在这冰河之前,还真让人觉得有几分渺小。

    “好大一条河啊。”老四从雪地里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惊叹道。

    罗成瞧着前方冰河,后面铁马,不由的也想到了一句诗。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好诗。”魏老道拈着胡须从后面一辆爬犁上下来,高声赞道。“后面还有吗?”他没料到,作为少年万人敌的罗成,居然还会吟诗。魏征打小博览群书,自谓读过的诗书很多,可还真从没听过这句诗,但听着十分霸气。

    罗成想了想,不记得下半句了,最后想到另两句诗,便随口而出,“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魏征先是想到了罗成酿的龙城飞将酒,一斗千钱。不过愣了下,马上意会到这个词放在这里,果然才更适合。四句联合起来,非常豪迈霸气。联想到龙城飞将酒,再听这诗,魏征越发确定这四句诗就是出自罗成之手了。

    “好诗好诗。”

    “屁的好诗,咱们可是提着刀剑把脑袋夹在裤腰带上讨命赚军功的,可不是来风花雪月的。”罗成却自顾自的笑骂道。

    长史侯莫陈乂笑着过来,“这诗我觉得好,不愧是咱们万人敌先锋将军所做之诗,充满刀剑杀伐之气,有一剑蔑视百万胡的豪迈,不是那些江南宽袍博带衣冠子弟做出的那些无病呻吟的唱和。”

    魏晋南北朝以来,诗赋中主流当道的还是所谓的宫体诗、艳体诗,比如陈后主就是其中的高手,他做过的一首诗叫做玉树后庭花,便是其中典型,词藻华丽,糜糜之音。后来唐代有位大诗人就做过一首诗讽刺他,写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侯莫陈乂不是吹捧罗成,而是真心觉得这诗好,写出了风骨。

    “别吹嘘我了,再吹,我真要飘飘然,以为自己诗词大成,说不定就要脱下这战甲军袍,然后去大兴做个诗仙。”

    齐胖子便笑着拍马屁,“将军你不但是诗仙,还是战圣,你是诗战双绝。”

    “屁,废话少说,这大江在前,咱们还是再来确认一下路线吧。”

    “有什么好确认的,将军之前不是已经说过计划了,咱们诸将校也都是点头赞同的,没什么可再犹豫的了,咱们就直奔玄菟城去。”

    玄菟城,便是历史上汉之四郡之一的玄莬郡址,不过如今的玄莬城却并不是最初的玄莬郡城,就如眼下正在修建的襄平城,并不是最初汉之襄平城一样。

    汉设立辽东四郡,玄菟郡便在辽河以东,半岛之北,鸭绿江北。

    差不多就是后世辽宁属于辽东郡,吉林属于玄菟,朝鲜半岛则分属乐浪、带方。

    玄菟郡治所最初在夫租,也就是后朝鲜咸兴,后来迁往高句丽县,后世辽宁新宾,统治夫余、高句丽等族。

    再后来又迁到了后世沈阳附近。

    再后来,高句丽人不断崛起,逐渐占领辽河以东之地,玄莬郡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现在的玄莬城,就在后世的沈阳西面,距离辽河不过六十里,距离通定城不过八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