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亲兵也是跟随张须陀多年的老兄弟,听到这话,更是感动的眼泪哗哗。

    只是张须陀想杀出去,但重重围困却是难上加难。

    而此时裴长才的大部赶到,后面的长枪步卒已经准备用枪阵围捉他们。

    好在关键之时,罗贵手拎一支铁锤带头杀至。

    六百章丘郡兵杀勇杀到,横冲直撞。

    虽说河南十二郡的郡兵乡勇,如今多是老弱,可罗贵、单彬彬他们率领的这些郡兵乡勇,那就如同是老虎带着的绵羊,有老虎带头冲锋,乡勇郡兵们只要后面跟着冲就行,那气势一样惊人。

    单彬彬一把角弓连射,几乎一箭一个。

    黑夫人一支流星锤右甩右砸,别看锤头不大,可挨一下就死,碰一下就亡。那边张红线和白夫人一人一杆素缨枪,枪法飘逸,但杀伤惊人,那些贼匪迎上来,几乎三两下就得倒地。

    刘三娘子手拎两把大屠刀,更是大开大閤,比男人都还猛。

    继祖和承宗兄弟两个,一人一杆铁枪,同样也是左冲右杀,无人能挡。

    那些围困张须陀的贼骑,怎么也没料到这些章丘兵能有这么猛。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老爹带着众人直接杀穿了重围,杀到了张须陀面前。

    “张通守,我们来救你了。”

    张须陀本来还以为今天杀不出去了,可一看罗成的父兄妻子们居然杀过来了,咧嘴一笑,“多谢老哥了,走!”

    张须陀并不恋战,带着几骑受伤的亲兵,跟着老爹他们如旋风一般的又转身杀了出去。

    他们来去如风。

    这时贼匪的长枪步兵还刚刚赶到呢。

    后面的裴长才眼睁睁看着从章丘城里杀出几百人来,然后就直接从他眼皮子底下,在重围里把张须陀救走了。

    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让你要活的,该。”

    紧接着,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让你没把章丘城出来的人马不放在眼里,该!”

    连扇了自己两巴掌,裴长才后悔不迭,这眼看着一条大鱼就这样漏网了。

    他气的咬牙切齿,“给我把章丘城拿下,告诉弟兄们,破城之后,洗城三日,任弟兄们抢个痛快!”

    第334章 蚁贼

    裴长才、石子河二贼起于泰山。

    但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攻打城池了,从泰山起事,短短一年时间,他们已经攻下过两座县城,劫掠的乡村更是无数。

    面对刚刚戏耍了他的张须陀,还有那座章丘城,他现在是恨不得立即就杀入城中。

    洗城的命令一下,那些贼匪们眼睛都红了,个个兴奋万分。

    其实裴贼手下两万余贼中,真正早年随他在泰山落草的老贼不过几百人,其余的都是这一年多以来滚雪球似的滚起来的。其中部份是受不了征役逃入泰山主动投奔他的,但更多的还是他率部劫掠时,被他裹挟起来的民壮。

    大多数以前都是良民百姓,可东征一起,百姓难活,家乡又遭遇贼匪洗劫,更活不下去,于是只好半推半就的跟着贼匪们了。

    开始是被迫,后来也就顺势的成了贼,一起抢了几次之后,也渐习惯了这种新的生存方式。

    所以说,其实贼虽曾为良,但现在确实都是贼,没什么无辜可言。

    人一旦突破了自己的底限,抛却了道德,那么也就无所谓良善,都是一样的贼。

    两万余贼匪团团围住了章丘城,一刻不停歇的已经开始准备攻城。

    城上。

    杜如晦拜见张须陀。

    张须陀连身上的伤和血都顾不及,便上城观看敌情。

    “约两万余人。”他先估算出总数。

    “不过这两万余人并不全是贼,青壮者为贼,老弱则是被裹挟来百姓的妻儿父母,这些人倒占了大半。而我估计,剩下的万把贼人中,真正的老贼精锐,不过三成左右。”

    他的判断是有经验依据的,贼人走哪抢哪,洗劫完一地后,还顺便把百姓裹挟带走。青壮者从贼了,自然也得带着妻儿老小跟随,于是贼人中便有老营、壮营以及眷营。这老营自然是贼帅们的精锐老贼部属,壮营多是裹挟来新加入的青壮,而眷营便是那些贼匪们的随军家眷了。

    贼人基本上都是流窜活动,也没有什么根据地大本营,走哪抢哪,家眷也带哪,如蝗虫过境一般。

    他这么一算,杜如晦等倒是心宽了不少。

    “通守,章丘城中现在有郡兵三百,乡勇一千。”

    对于这么点数量,张须陀心下不满,按编,本来章丘应当有郡兵五百,乡勇两千五的。可他也知道如今的情况,东征一起,不说卫府兵基本上都被征走了,就连原来的郡兵乡勇中的健壮者也多被点为府兵然后入辽了,剩下的郡兵乡勇都不满编,而且还有大半这次也被召去辽东运粮做夫役了。

    单彬彬上前。

    “罗门单氏见过老师,代夫君五郎向老师问好。”

    张须陀看到是她,点了点头,“齐郡夫人安好。”

    罗成虽是他门生,可罗成的妻和母都因他的功勋而得授诰命,罗母得封鲁郡夫人诰命,单彬彬得封齐郡夫人诰命,这郡夫人可是视三品的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