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薄默默的退下,他策马来到自己的那支小队伍面前,“三郎说了,我们还得冲。”

    一人道,“可是大哥,咱们老兄弟都快打没了,再打,不行的。”

    王薄咬牙,“无论如何,都要再冲一阵,就再冲一阵。”

    “可如果再冲不下?”

    “再冲不破,我们就走。”王薄转头看了眼还在大声喝令指挥连连的王勇,“我欠他王三郎一条命,今天再冲一次,就算还他这个恩情了。以后,我们各自天涯,互不相欠。”

    虽然王薄也佩服王勇的魄力,但是今天一战过后,他对于王伯当一心要遵从他老师李密计划的行为,已经感到了不满。

    明明在北海发展的不错,根本没有必要急着来打齐郡,结果呢,现在好了,这一战过后,就算能赢,那也是惨胜,哪还有余力杀入齐郡。

    若是留在北海继续发展壮大,他相信会更好。

    王薄重整了下队伍,王伯当有骠骑内营四千轻骑,他王薄也有自己的嫡系队伍,便是梁兵三千。这三千兵,是他之前从大野泽败于罗成之手后退往梁郡兵,在当地招募的人马。随他几经转战,也算精锐忠心。但是在这一战中,也已经折损了近半。

    “冲!”

    王薄策马奔腾,身后千余梁兵紧紧跟随。

    王勇王薄二人的拼命一击很猛,八风营崩溃。

    “散阵!”

    张须陀高呼。

    被冲的四分五裂的八风大阵,随着这声呼喊,在迅速的重新聚集。

    只是这一次,大阵再难恢复,可却化为了一个个的小阵。

    几十人,百余人一阵。

    郡兵们结阵自保,并没有就此溃逃,他们还在坚守。

    他们还在战斗。

    身边不倒有人倒下,他们麻木的挥着刀兵,不知道是为何而战。

    “杀贼,保乡卫民,守护乡土!保护妻儿!”

    有人在战场上高歌。

    这是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

    这是长白军府的战歌。

    战场后方。

    老爹罗贵携胜而来,他们带着刚大胜的气势,疾驰而来。

    长白府的府兵们一边奔驰一边唱着军歌,长白孤儿少年们,也一起高声唱起军歌。

    军歌是这么的嘹亮。

    听到这歌声,张须陀和郡兵们无不精神一振,就感觉是在黑夜里看到了曙光。

    与之相反的则是那些贼匪们,他们扭头转身,看到的恰好是唱着战歌杀来的近两千生力军。

    可惜这支来自身后的兵马,并不是他们的援军,相反却是官军的。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在这支官军的前面,其实还是一支人马的,那是他们留守营地的人马,可是此时这些人却在慌乱逃命。

    被后面的兵马赶的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我们的大营?”

    王薄怔怔出神。

    他一老兄弟喊道,“大哥,是长白军府,我看到了他们的军旗,是长白军府的府兵。好像还是章丘乡勇!”

    府兵,比郡兵更强。

    何况还是几度将他们击败的长白军府,一提起这个名字,包括王薄在内的很多人,都有股挥之不去的惧怕感。

    “我看到了罗贵。”

    “我看到了周德威。”

    “我看到了周新。”

    “我看到了罗继祖,我看到了罗承宗,我看到了黑白夫人,我看到单彬彬……”

    “罗家军来了!”

    一个个恐惧的声音响起。

    王薄咬了咬牙,他最后看了王伯当的方向一眼,可此时已经找不到了这个兄弟,“我们撤!”

    王薄没有再冲最后一次。

    他带着人马开始逃离战场,但是早有人比他更早的在逃离战场。

    从一听到长白军歌,从看到长白府兵第一眼起,他们就开始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