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在城下,看着隋军如猛虎下山的气势,不由的感叹道,“如此强悍的弩箭集郡覆盖,再配上此悍不畏死的将士,天下还有什么攻不破的城池?”

    那边王子明则心疼的道,“魏司马可知道这种攻击,每一息都要射出去多少支箭?而每一支箭要多少钱?这样的进攻就算只打上一刻钟,所耗费的钱粮都不敢想象。”

    “打仗本来就是打钱,但只要能赢,一切都能得到回报。”罗成淡淡的道。

    隋军确实是强,可惜杨广却要亲自来指挥这样一场百万级的大战。而来护儿、宇文述虽然也是猛将,但若说到指挥方面,却又远不如于仲文李景等,可偏偏皇帝却没有用于仲文李景罗艺这样的猛将为帅,还处处多加干涉,胡乱指挥,这就导致了隋军空有强悍的战力,但却总是自缚手脚。

    城上高句丽人被压的彻底抬不起头来,隋军如潮水一样涌上城头。

    杜伏威从云梯上一跃而下,一手横刀,一手盾牌。

    还未着地,已经一刀斩杀一名高句丽兵。

    更多的隋军也跳上了城头。

    随后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再也无人能够阻挡这支隋军的攻杀。

    城门被猛的撞开。

    无数隋军高呼着万胜万岁,猛的杀进内城。

    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左五军就已经全部控制了内城,然后顺势将处于内城之内的宫城给围了起来。

    “杀!”

    杜伏威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看着那座紧闭的宫城,挥刀就冲。

    激战半天,宫城陷落。

    暮色之中,平壤城处处火光,一些角落里还有些零星的厮杀声。

    罗成带着一众将佼们一路穿城过门,最后来到了王宫之中。

    “大将,高元已经擒下,这老贼居然化妆成了一个女人躲在一口井中,不过还是没能逃过将士们的搜捕。”

    高元被带上来,此时他狼狈万分,依然还穿着一身宫女的服装,男不男女不女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浑身颤抖,两腿战战,要多惊恐就有多惊恐。

    “高元你好,我是大隋右翊卫虎贲郎将、左五军大将、征辽先锋将军、银青光禄大夫、襄阳侯罗成。”

    高元面如死灰。

    成王败寇,落入了隋军之手,他已经没有半分希望了。

    “我愿降,愿降。”高元连声道。

    罗成一阵哈哈大笑,“不,我不需要你降,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俘虏了。”

    第384章 赴汤蹈火

    小黑今年十八,却已经是一个老卒。

    他是章丘长白乡人,本是一孤儿少年,后来被罗成挑中做了长白乡勇,跟着罗成从乡团到郡营再到军府,剿匪平贼,再到北上涿郡出关征辽,仗打了一场又一场,几年时间里运气还是比较好的,既没瞎也没瘸,命还在。

    只不过相比起许多曾经一同入伍的那些乡勇同袍们,小黑的军功平平,而且说实话他有些胆小,别人悍不畏死的冲锋时,他总有些缩手缩脚。于是连杜伏威、辅公祜这些才十六岁的小老乡,如今都已经成为一厢副将,官阶六品时,他却也还仅仅是个队副。

    就是这队副之职,其实也是因为他的资历老,要不然以他的表现,还真当不上这队副,估计勉强混个伙副还差不多。

    一开始,小黑是个刀牌兵,后来因为表现差,本事也稀松,于是这跳荡陷阵的刀牌手就不适合他,便改做了弩手。

    但小黑弩射的实在太缺准头,于是又改做了长矛兵。

    他当年那一批一起入乡团的少年二百人,如今还剩下大半还活着,其中有小半留在章丘长白山,在历次剿匪中没死没残的,则大多数来了辽东。这些老兄弟们,混的最好的自然是杜伏威辅公祜,罗七罗九等人,更别提罗成的几个兄弟还有姐夫妹夫他们。

    这些人要么就是一厢都将,要么就是副将,起码也是偏将,最差都基本上混到营校尉、副尉了。

    唯有他小黑,到现在却还只是个队副,而且是呆在最没出息的步兵营长矛队中。

    只是小黑对自己的现状却很满意,毕竟几年前他还是个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的孤儿,靠着宗族乡亲们的接济,才勉强没饿死。虽然现在职位不高,但罗家军里最大的好处就是福利待遇好。

    哪怕战场上你没能斩将夺旗,可罗家军更重集体军功,只要你没当逃兵,你就算在战阵上杀的人少,但功劳也少不了一份,这赏赐也没短过。

    只是说,不够勇悍,毕竟难往上提升,但赏钱不少多少。

    许多同乡们得了赏赐,花起钱来也比较大手大脚,赏赐下来,或者分了战利品,这些人便会花钱去女营爽两回,或者又等休假时一起结伴买酒买肉痛快一餐,但小黑舍不得这样花钱。

    他的钱每次到手,总是取一点零头在手上,然后整数便寄存在参军那里,有机会便让帮着寄回家中。

    小黑是孤儿,父母早亡,但家里却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对自己很扣的小黑,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却总是大方的,那些上等的布料赏赐下来,他舍不得穿舍不得换,却舍得直接寄回家让弟弟妹妹们做新衣裳。

    小黑最大的愿望,就是等这次东征结束后,回乡后在家里买上二百亩地,然后起一座大宅子,也不用太好,要是能有以前罗大将南山村的那宅子那么大那么好就行。

    他经常算自己的钱,算家里攒的钱,也算他寄存在参军那里的钱。

    好多同乡嘲讽小黑不敢拼,说不敢拼命是挣不来官职的,毕竟能够不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也能有功名的,那是世家勋戚子弟,不是他们这种草根。可小黑每次对同乡们的话只是笑笑,并不是他真的胆怯,只是他有太多的牵挂,家里还有好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父母走的早,宗族也照顾不过来。

    以前有一顿没一顿,经常吃野菜的日子他深深的记得,现在他在军中,只要他不死,每次打仗下来,总能分到不少赏钱,这些钱拿回家,便能养活弟弟妹妹们。

    弟弟妹妹们还小,他还打算送弟弟们读书开蒙,将来买田盖房,还要给他们成亲。

    如果他战死了,那他们怎么办?

    平壤城终于攻破了,小黑跟着弟兄们欢呼的时候,也不由的长松了口气,终于又撑过一场大战了,这次攻破了敌都,赏赐肯定不会少的。或许东征很快就要结束了,他也许能早点回乡,提前买田盖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