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兵部尚书是宇文述的,现在改授给罗艺,但宇文述原本是兵部尚书加参知政事衔,现在罗艺仅是兵部尚书,这意味着罗艺并没接替宇文述拜相。

    不少传言,皇帝是要召罗艺回去问责降罪的。

    听到这个消息,罗成皱了眉头。

    他认为,罗艺其实没必要弄死宇文述,他和多数人一样,都认为宇文述就是罗艺故意放火烧死的。

    可烧死了宇文述固然痛快,但也要面临着皇帝的怒火。

    罗成赶紧给罗艺去信,让他不要回中原,结果他的信刚发出去没几天,就有消息传回来,罗艺在安南称病,推说无法入朝,还说等病好之后便入朝请罪。

    这种公然抗旨行为,形同谋逆。

    可江都那边,却出奇的沉默。

    谁都知道,皇帝此刻是如何的暴怒,但安南远在天之南地之角,罗艺真要抗旨,皇帝一时也没办法。

    尤其是他还得顾忌着罗艺还有两个身为节度使的侄子,一个身为节度副使的兄长在外统兵。

    罗成于是连忙又给还在定襄的嗣业去信,让他暂缓交接,先不要去陇右,他约嗣业先到临渝关会面商议。

    本来皇帝调嗣业却陇右任节度使,罗成是挺支持的,毕竟最早的时候,罗成和罗艺就商议着让罗艺去青海的,那里靠近西京,大有可为之地。

    但现在这局势,谁也不知道因罗艺之事,会发展向什么地步,所以暂时不要交出定襄道无疑是最安全的。

    第684章 造反吧,兄弟!

    燕山之北。

    草原坝上。

    这里曾是北魏六镇之一的怀荒镇之地。

    不过在隋初,长城之外的坝上因为处于燕山之北长城之外,已经是草原南缘,因此这里便没有置县安民,只是一个军事缓冲地带。

    在雁门之围后,朝廷把燕山燕,军都关以西地区,析出一个涿郡,都划归了定襄道节度使府管辖,连同马邑郡的北部也析出一个云内郡,也划给了定襄道。

    长城外,野狐岭上。

    两支人马在这里会合。

    一边是安东道忠武军节度使罗成,一边是定襄道宣武军节度使罗嗣业。

    两位骁勇善战的边帅却在这长城外秘密会见。

    “我一路赶来,还担心你已经去陇右了。”

    “本来是要走了,结果见到你派人快马送来的信,所以便又留下来了。”

    嗣业和罗成兄弟见面,笑着各自下马,互相拥抱。

    “让你特意跑来这里,辛苦了。”

    本来罗成是约在北平郡和柳城郡之间的临渝关会面的,但最后嗣业提出在涿郡长城外的坝上会面,罗成便只好又快马加鞭赶来。

    “一路上还好吧?”

    “还好,我走的是关外,虽然路难行一点,但经过的是奚人的地盘,倒也方便。”

    罗成现在对奚契两部的影响力可是巨大的,特别是上次共同出兵攻突厥后,关系更进一步。一面是得了许多战利品,另一方面则是罗成与他们全面开放边市贸易,两族的汗王、贵族们可是赚的盆满钵满,生活水平大大提升,得了这些好处,自然对罗成是很尊敬。

    因此这次罗成秘密借道,奚汗杨国庆自然是十分热情,他亲自来为罗成引路向导,并带了一千轻骑护卫。

    所以这一路上没有半点阻碍,又是轻骑而行,因此并不比经临渝关过北平、范阳麻烦。

    兄弟俩站在野狐岭上。

    “你知道叔父那事的内情吗?”嗣业问。

    “知道,这次的事情估计有些麻烦。”

    其实宇文述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宇文述得了皇帝的旨意,召他回江都复相。宇文述走的是当初入云南时修的那条新路,就是自交趾通往滇池的昆明。他原路而回,在路过交趾的时候。

    本来罗艺是不想见宇文述的,结果宇文述却好死不死的有些得意忘形,故意让随从去拜见罗艺,还说要在驿站邀请罗艺吃饭,说要摒弃前嫌什么的。

    罗艺见此,也不好拒绝,于是便去赴宴了。

    若是大家各自留几分脸面,那吃顿饭,哪怕心里还记着仇,起码场面上还能过的去,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不错。

    可偏偏宇文述几杯酒下肚之后,开始翻起了旧账。

    言语之间对罗艺十分不善,甚至借着几分酒意,说待他复相之后,定不会忘记当初罗艺打瞎他眼睛的这笔账。

    甚至他还得意的跟罗艺说,回京后他就要让罗艺去云南接任他原来的位置,还说了要弹劾罗成之类的一些胡话。

    罗艺本也是个硬脾气的人,要不也不会当初在皇帝面前打瞎宇文述一只眼。

    本来是本着场面上的面子过来,谁料到这宇文述老狗如此嚣张。

    两人在驿馆里就吵了一架,当时罗艺差点动手把宇文述另一只眼睛也要打爆,手下拉着他回去后,罗艺越想越气。

    不但没气消,反而更加愤怒了。

    于是一怒之下,带着几分醉意,干脆让人去放火烧驿站。本来若是一般的手下,就算上司下了这样的命令,也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