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新到汉城的左神机军将士们来说,这个名字比起真番要顺耳的多,汉人的城池,今后他们这些将士便要在这里扎根立足,会接来家眷,朝廷也会迁来更多的汉人移民。

    徐世绩入城后,便与宋老生留防的兵马进行了迅速而又仔细的交接。

    那位姓胡的指挥使告诉他,这边的情况不算乐观,如今官军手里仅掌握着部份城池,另外大量的堡垒和乡村,都还在叛军手里。

    带方这边因为距离辽东更遥远,所以现在情况也更复杂。

    “如今不仅有许多高句丽人在做乱,更有百济和新罗两国势力北上,试图趁火打劫抢占地盘。”

    徐世绩知道如今南面仅有百济和新罗二国,两国便是三韩建立的国家,其中百济特殊些,他的主体国人是辰韩人,但王室却是当年自扶余国南下的贵族,其情形便类似于吐谷浑,汗王和高级贵族是鲜卑慕容氏的吐谷浑部族,而主体却是羌氐部族。

    以前半岛上的土著部落很多。

    但是在箕子东渡建立朝鲜,以及后来卫满篡箕子朝鲜,再到汉朝入半岛,设立汉四郡,再到北方的扶余族人建立高句丽,一路扩张到半岛中部,轮番的北方南下,使得半岛北部和中部的土著基本上都被灭族或被融合同化,也就剩下了南方一隅的三韩。

    到现在,三韩便也只剩下了百济和新罗两国,实力倒也还不错。

    此前高句丽与他们数百年战争,三国之间互相攻伐,百济和新罗一直是被压着打,也丢失了不少地盘。

    如今高句丽亡国,两国便也想趁机夺回旧地,虽然这些旧地,大多数也是以往趁着箕子朝鲜、卫氏朝鲜还有汉朝撤出时抢夺来的。

    “我大秦开国之时,百济和新罗两国便都派使者朝贺,并上表归附,奉我大秦为正朔,如今使用的年号也是我大秦开元年号,现在却又来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真是当我大秦鞭远莫及吗?”

    “这些人总是夜郎自大,他们只看到眼前的机会,哪能看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呢。”

    那位指挥使告诉徐世绩,这边的局势现在很复杂。

    “如今带方这边,高句丽人也分为两大势力,一部份是原高句丽贵族,他们试图想要复高句丽国,而另一部份则是原渊太祚的旧部,他们打着复渊氏朝鲜的旗号,其实也就是想趁乱抢夺地盘,割据称雄而已。”

    这两边的高句丽人都仇恨秦军,可同时自己也是水火不容。

    几次大战后,现在带方郡的西面,也就是过去真番国的这边,主要是以渊氏旧部诸将为主,他们拥渊男生复立朝鲜王朝,而东面的临屯旧地,那些高句丽旧贵族,则打出复高句丽国的旗号,拥了一位高氏王族,建立了高句丽王朝。

    “这两方后面,又各引后援,西边的朝鲜引东南的新罗为援攻后高句丽,而东面的后高句丽则引西南的百济为援,攻后朝鲜,打的也是一片混乱呢。百济和新罗两国呢,也是借机大举北上,抢夺地盘、人口。”

    徐世绩听着,只是笑道,“朝鲜半岛三千里土地,我大秦一寸都不会嫌多,一寸都不会放弃,我如今身为安东道右都督指挥使,又兼带方郡太守,亲驻汉城,那么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一分土地。”

    “请你回去告诉宋都督,就说我徐世绩既然来了,便会将这里的不臣扫荡干净,让他们皆为我大秦臣妾。”

    徐世绩下令,以刚接防的汉城和周边数座城堡为大本营,派出轻骑探查四面地形,打探敌人踪迹,准备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扫荡周边,恢复大秦的统治。

    同时,他又派出了两位参军,各率一支队伍,前往百济和新罗的都城,向百济国王和新罗国王带去他的命令。

    “新罗、百济为我大秦之藩属,今宗主天朝上国大秦讨伐不臣叛贼,二国不得有一兵一卒越过边境入我大秦带方郡境内,也不许二国收留高句丽叛逆一兵一卒。限期在二月之前,全面退出带方郡内,并将抢夺、收容的带方郡内人口一一归还,否则,勿谓言水不预!”

    半岛更北。

    白山黑水之间,粟末郡太守突地稽正在动员粟末水诸部的靺鞨人,他的请战入朝的奏章已经通过新建起来的驿路,飞驰送往北京。

    只要皇帝一道旨意,他便将亲率本郡内的全部精锐南下参与平乱,以此来向大秦皇帝证明自己对大秦和皇帝的无限忠诚。

    而在平壤的安东道左都督指挥使、乐浪太守、左神机军使宋老生,已经下令左神机军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并移文下面各县,加紧粮草辎重的转运。

    同时还向其东北方向的白山靺鞨诸部传令,让他们召集部落子弟,准备入朝协剿叛乱。

    而在辽东。

    镇守东京的东京留守魏王罗士信,也同样下了动员令,辽西辽东的左右神策两军,都在动员备战,各郡县也在全力征集粮草。

    第834章 三娘震妒女,罗成夺太原

    太行山东麓,苇泽。

    一道井陉,联通河东太原与河北恒山,而在这太行第五陉的东西两侧,则是井陉关与苇泽关分扼西东。

    清晨寂静。

    山风清冷。

    苇泽关上依旧还插着一面大隋的旗帜,杨义臣的部将依然在此关坚守,虽然李渊派来的李瑗几次三番的劝说守将王君愕改树唐旗,可王君愕却依然不答应。

    王君愕说归唐可以,但得让我先为主帅杨公守丧三月,然后方可。

    李瑗便在苇泽关呆了下来,王君愕这一根筋劝不动,便只能想办法不断的拉拢收买其部将邓豹、韦宝等一干将校。

    呜呜的牛角号声,突然响遍山谷。

    险峻的苇泽关上,一片慌乱。

    李瑗听到号声,惊慌的从床上坐起。

    “可是秦军打来了?”他喝问左右。“赶紧守城,绝不可让秦军攻进关来。”

    苇泽关与井陉关隔山相对,共扼井陉要道,依山临险,十分险要,拥有东、南关门两座,和约五百步左右的城墙。

    关上城楼,蔚为壮观,有一万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眺望关外,能看到古道蜿蜒起伏,这便是自古以来的井陉燕赵古道了。

    邓豹和韦宝二将登上城楼,向赶来此观阵的李瑗道,“请郡王勿惊,我二人愿分守东、南二关城。”

    这段时间,李瑗与邓韦二将打的火势,早将二人当成了自己人,当下便也觉得让二人分扼内外二关城,比王君愕可告,“有劳二将将军。”

    为担心王君愕投敌,他还特意让人把王君愕请来,让他与自己一起在这关楼上观敌了阵,其实就是变相的夺他指挥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