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奈何,朝廷把淮南交给杜伏威,杜伏威在江淮毕竟打拼多年,对于非嫡系心腹的李子通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李子通归附之前也跟杜伏威打过好几仗,甚至还占了杜伏威不少便宜。

    杜伏威外号江淮之王,但人毕竟也很年轻,二十来岁的人,早几年在江淮一带也不是那么顺利的,败仗没少打。如今得镇一方,这性子不可能如老将一样稳重,对自己的嫡系心腹自然是大力提拔,对以前的一些对手,如隋朝的地方官员将领也会给些小鞋穿,至于如李子通这样草贼出身,又曾数次击败自己的人,更不会有会很好脸以。

    而李子通这人年少时也是贫困出身,靠渔猎为生,为人乐善好施,以前居住乡里,看到头发花白的老人提携重物,必定代为效劳。家有余财,则周济别人。可是他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为人心胸比较狭隘,就是气量较少,也很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心里藏不住气。

    杜伏威百般刁难他,他便容忍不下。

    两边的关系越搞越僵。

    恰逢朝中出了王君廓谋反一事,虽说杜伏威并没有同谋,可毕竟牵连到他,哪怕皇帝事后给他写了封亲笔信,说一如继往的信任他,依然把淮南交给他镇守。可哪怕皇帝是他大舅哥,是追随多年的好兄弟,杜伏威心里也还是总不得劲。

    他就想着怎么好好表现一下,以证明自己对皇帝的忠诚。

    如何表现呢?杜伏威打算找个机会打过长江去,把江南重镇丹阳江宁拿下。为此,他不顾朝廷的大战略,四下准备,因为向来看李子通不爽,所以他准备让李子通率部打前锋,又让身为江都郡丞的李子通筹集船只钱粮,并定了很短的期限,若是到期完不成,就要军法处置。

    任务很重,关键是下面很多人都故意不配合,摆明了就要是看李子通受罚。

    眼看着事情难办,李子通也忍不了了,跟几个老兄弟一商量,干脆反了吧。

    于是乎,李子通便暗中谋划。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李子通带着心腹们率领家丁部曲,突袭了前来江都巡察的杜伏威。

    杜伏威重伤落马,幸亏得皇帝义子王雄诞拼死救起,背着他逃入芦苇荡中,才逃过一劫。

    李子通虽没能斩杀杜伏威,可却也一炮打响,杜伏威重伤逃走后,他率部迅速抢夺江都城,然后召集旧部,一时声势大振。

    李子通拥众两万余,在江都城干脆打起旗号,自称越王。

    然后他把自己一个儿子送到江南沈法兴那里为质,与他结盟,共同抗秦。沈法兴得了李子通的儿子为质,很快派出自己儿子沈纶率兵五万过江,与李子通一起联军攻打淮南的杜伏威军。

    李子通尽夺江都郡,又夺钟离、历阳两郡,干脆即皇帝位,国号越,年号明政。

    丹阳贼寇乐伯通也依附李子通,李子通于是又得丹阳贼万余人。

    沈纶率吴军夺了庐江郡,趁势又夺同安。

    这个时候,江西的林士弘见机,也立即派兵渡江,夺了蕲春郡。

    南梁萧铣也趁火打劫,派兵攻打永安、安陆等汉东四郡,意图把此前叛梁投秦的这四郡夺回。

    “江南的梁楚越吴,现在是四家联手,皆欲乘我大秦北伐之际,夺我江北之地。”

    “这些趁火打劫的反贼!”秦琼骂道。

    罗成叹口气,“其实李子通反叛,固然罪不可赦,但也有杜伏威处置不当的原因在,现在杜伏威身受重伤,退回彭城养伤,已经上表请罪,并请辞去职事,让朝廷另派一位大半过去。”

    “二哥,我打算让你去江淮接这担子。”

    秦琼愣了一下,“臣骑射还行,但若说到江淮之地去,只怕不习惯啊。”

    “这没什么,我给你再找几个帮手就是。”

    第895章 十万尽坑杀

    “江淮水网纵横,臣不习水战。”

    秦琼还从没有独自出镇一方过,他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统领一军两万五千人马,统领成千上万的骑兵步兵他倒不惧,可一想起江南到处河流他就觉得自己以往所知的那些战术打法都不适用了。

    这位魁梧的马军大将,眼下正是最巅峰时期,年富力壮,伤病也还不多。都说拳怕少壮,其实北方战将,尤其是自魏晋以来,北方的大将一般都是骑将,也一般都是能率骑冲锋的猛将。

    这也几乎都是魏晋以来武器和战术革新所带来的变化,在汉以前,将领们是不会冲锋的,更多是在将旗之下指挥。可随着马镫,特别是马铠的出现,就使得中原骑兵出现了突击骑兵为主,于是将领们也都以那种冲锋陷阵的骑将为主。

    这些冲锋陷阵的骑将,巅峰之时就是在三四十岁之时,再往后,就会因伤病太多而下降。

    历史上的秦琼,唐开国不久后,他便几乎退出了舞台,便是因为负伤太多,伤病太多,难以再披挂上阵,用他的话说,他年轻的时候战斗几百次,流过的血都有好几斗。

    “南人擅舟,北人擅骑,这是没错,但北方却依然对南方有天然的战力压制。要知道,南方缺少骑兵,尤其缺少重骑兵,他们的水师、步兵虽然也很厉害,但面对重骑兵的时候,可就天然弱势,当年侯景南下,不过一支残军。后来叛乱,也只有少量骑兵,却依然打烂了整个南朝。”

    “杜伏威兵败,其实只是他大意轻敌,兼之朝廷这次全力北伐,又把不少兵抽调去黄河一线,使得淮南倒是空虚,让贼有机可乘了。现在既然突厥已降,则不用再担心兵力问题。我拔给你一军两万四千人,然后再拔苏定方给你做副手,另外你到了江淮,那边还有王雄诞、阚棱和西门君仪这三将在,此外辅公祜也是江淮通。”

    “陛下何不直接让辅公祜接任?”秦琼问。

    罗成笑笑,“这事说来话长,李子通反,透露出杜辅二人在江淮确实还有不少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也确实需要好好整改一下了。再说了,这次北伐,打败突厥之后,虽然北方之战还没结束,但也是时候着手准备平江南了,你去江淮,算是做好先头准备吧。”

    选秦琼这位骑军大将去,最关键还是秦琼最忠厚可信,办事也稳重。

    “陛下,突厥人已经都下山来了,兵器全扔在山脚下,都堆起了几座小山。”尉迟恭过来禀报。

    皇帝起身,对秦琼道,“走,先去享受下我们的胜利果实,其它的稍后再说。”

    白登山下。

    一队又一队的突厥人垂头丧气的走下山下,他们在山脚下排着队,把手里的刀枪,把身上挂着的各种零零碎碎的全解下扔到一边,斧头、骨头、锤子、棒子、小刀、弓袋、箭袋、牛皮索、弓弦、火镰等等。

    武器和零碎扔完了,还要把身上的铁甲或皮甲也全解下来扔了。

    一开始突厥人是很不愿意的,但对面的秦军说必须得脱,于是他们又只好脱了。

    有的突厥人很恼火,于是发泄似的干脆脱的干干净净的,赤条条的就晃荡着下来。

    多数人都只留了一件里衣。

    好在眼下还刚入秋,天气凉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