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今代北之乱已平,为何不宽赦?”

    罗成冷着脸道,“恩威并济,方能让人畏威怀德,只一味示恩,又如何让人敬畏朝廷法度?更何况,刘武周身负国恩君恩,不思报效,反而背叛,还引突厥入寇,向突厥称臣,这已经不仅仅是背君,还是叛国!对此等贼子,必须严惩,方能警示后人!”

    正因如此,罗成才罕见的用出了株连九族这样从未有过的严惩。

    王君廓谋反,一来只是谋反计划中,还未有什么实际行动,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和恶劣后果,再一个他也是朝廷功臣,曾经立下许多大功,他还有着皇帝曾颁给的免死券,所以才从轻发落。

    但刘武周和义武军将不同,刘武周本身没什么功劳,可皇帝却给他高爵重职,结果他一点不思感恩,还谋反。并且他向突厥称臣,引突厥入寇,且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和后果。

    为了平定此次叛乱,朝廷出动了几十万的兵马,伤亡过万将士,耗费的钱粮器械更是数以百万贯计,不严惩如何能行。

    他能赦免李密和王伯当、王薄王世充等人,那是因为对方本来就不是他手下,而且因为他们最后的归附,避免了更多的伤亡和损失,这是积极的一面,因此他对这些人还是比较优待的,可对待背叛的刘武周,就只有冷酷了。

    皇帝一番话后,重臣等再无人劝说宽仁。

    八月初七。

    雁门城下,对一众叛将行刑。

    先是把刘武周的尸首拉出来,虽然他已经被部将暗杀,但依然还是被拉了出来。

    皇帝命人把刘武周的首级先缝合起来,然后以木桩立起,让刽子手先把刘武周的皮整张剥下来,原来再让百官诸将对着没皮的刘武周射箭。

    中者还有赏赐。

    等射的全身都是羽箭后,再让刽子手对其千刀万剐,最后还一把火烧了,连尸骨都要挫骨扬灰。

    只留下了一副人皮,被填充稻草,然后立在雁门城外的阵亡将士纪念碑前,让人皮刘武周永世跪在那里。

    雁门城下,当天斩首千余人。

    数十万将士百姓一起围观,甚至一度出现了百姓抢食这些叛国者肉的现象,还有许多人拿着蒸饼去蘸这些人的血吃。

    场面一度差点失控。

    而一些突厥贵族被押上来当众控罪后,更是直接被百姓们给扔石头砸死了。

    李世民和柴绍、李叔良李德良等李唐俘虏,也全程被迫参观,看着雁门城那些军民的狂热,一个个吓的面无人色,连李世民都不由的汗湿全身。

    他可不想被那般一箭箭一刀刀的弄死,更不想自己的皮做成稻草人,更不愿意自己的肉被人吃掉,自己的血被人蘸饼,也不愿意自己的骨头烧成灰被扬掉。

    从刑场回来后,几人全都是目光呆滞,面色惨白,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开元二年。

    八月。

    皇帝还在雁门,但使者已经到达河间乐寿城。

    使者宣读了皇帝的诏令,封窦建德为崇礼侯,并册封其女窦红线为九嫔之昭容,迎接入宫。

    窦建德召集乐寿文武。

    一众夏国臣子们发现今天皇帝没有穿龙袍冕服,只是身着一件黑色的圆领袍衫,头戴一顶黑色的软脚幞头。

    “罗氏据有天下,是历运所属,如今中原天下三分已有其二。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如今除去帝号,北向接受册封,可否?”

    曹宝不满的道,“隋亡天下,英雄竞起,称王和帝,瓜分鼎峙。秦国也不过是拥有关外和河东河南淮南之地,这天下依然还有我河北夏国,关中李渊,朔方梁师都、江汉萧铣、江南林士弘、沈法兴、淮南李子通等,大夏自处河北,何况陛下已为天子,又怎么能再接受别人的官爵呢?如非要以小事大,臣以为,可依照当年西梁之例,自称梁帝而称臣于周。”

    曹宝身为窦建德皇后之兄,也是朝中武将派的代表,他们的意思都是不甘心就这样臣服于秦。

    他们愿意向秦称臣,但只能仿当年西梁与北周例,最多当个属国,而绝不甘心就此彻底称臣归附。

    毕竟大家打下的这块地盘,当王封侯岂不乐哉,为何要去投秦呢。罗成虽势大,可也没到一统天下的地步,还有那么多家势力呢,罗成也未必就一定能统一天下。

    说不定,哪天罗成就死了,他的秦国就崩了呢?又或者罗成如付坚一样南征,一场大败,他的秦国就崩了呢?

    还是有各种可能的,为何急着投降,大夏还是有二十万之兵,依然可以一战的。

    第900章 下克上

    “陛下,万万不可听信曹将军所言,否则大祸将临头也。”

    突然,殿中一声大吼,却是国子祭酒凌敬出列。

    这位窦建德的重要谋臣军师出列,高声劝道,“河北之地虽富庶,然大业以来,这里却是东征钱粮兵丁民夫之本营,受累极重。而后义军四起,加之水旱不断,河北更是接连涂炭,百姓逃亡,田地荒芜,曾经一郡二三十万户,到如今一郡往往不过数万户。”

    “现如今之河北,财力不足,虽有雄兵二十万,而土地不过千里,地势平坦,地险固可守。反观秦主罗成,其拥有关外、河东、河南、山东、淮南还有半个河北,甚至连塞北之奚契等皆听其号令。”

    “如今秦家天子据有京师,略定中原,每攻必下,每战必胜,此乃有天命护佑。如举河北版图归于朝廷,虽是汉代窦融也不足与我们相比也。”

    凌敬的这番话还是很有见地的。

    事到如今,却要拿鸡蛋去碰石头,却要跟赌红了眼的赌鬼一样押上全部身家,这就太不明智了。

    凌敬跟曹宝他们不一样,他本身就是隋朝河北地方官员,当年也是城破之后被迫降夏,那时见窦建德还算仁义,对他们也算尊重,这才辅佐,可如今,隋亡短短几年,天下大势重新清明,罗成有一统天下之志,也有一统天下之实力,如今大势所归,对他这样的读书人来说,其实是很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的。

    窦建德坐在上首沉默不语。

    将军范愿高声道,“从前吴王刘濞统率江左之兵时还称自己为东帝,而当年宇文泰不过据关中一隅之地,也没有向据有北方的高欢称臣啊?秦虽强大,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只要我们上下一心,联络关中李渊江汉萧铣江南沈法兴等,依然还是能够与罗成抗衡的。”

    “凌敬,你身为夏臣,却处处为秦国说话,莫非你已经得了罗成的封官许诺,暗中投靠了秦国?”

    窦建德又问宋正本,“纳言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