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二年,宣帝崩,杨坚辅政为大丞相,三方起兵,崔彦穆为行军总管,率兵与襄州总管王谊讨司马消难,军入荆州,杀有异志之荆州总管独孤永业,镇守荆州,讨灭司马消难。

    事平,奉诏入朝,授为襄州总管、六州诸军事、襄州刺史,加授上大将军,邑二千户。

    那个时候,他父亲朝野闻名,而崔君绰也成为丞相府的兵曹参军。

    杨坚灭周立隋,年号开皇,这一年他父亲病死,崔君绰袭爵为东郡公,并成为太子杨勇的东宫官。

    崔君绰在东宫深受太子杨勇倚重,只可惜最后杨勇被废,杨广夺嫡成功,本来为独孤皇后堂舅的崔君绰因此受到牵连,被杖责后除籍为民,家族男丁流放岭南,女眷没入掖庭。

    那次是对清河崔氏极大的打击,甚至堪称是北魏崔浩因修国史而被灭诛九族以来,崔氏受的又一次沉重打击。

    好在当时崔君绰有个女儿在宫里被杨广看中临幸,崔家子弟也因此得回到中原,女眷也回到家中。

    不过这次的打击还是很大,崔君绰不但没有了东郡公的爵位和朝中官职,甚至连家族子弟也一度不得入宫侍卫,家中产业最后更是只发还了十不足一。

    也是从那次起,崔君绰变得低调起来。

    他终于明白,北方士族领袖之名,五姓七家之首的吹捧,其实在皇帝面前不堪一击。

    皇帝真要动手,直接就可以连根拔起整个崔氏家族。

    当年北魏皇帝灭过崔氏九族,隋朝杨广也差点让崔氏万劫不复。

    经此一事,崔氏低调了许多。

    也正是这低调,让崔氏在隋末的动荡之中,屡屡躲过大劫,特别是在大秦开国之后,旧士族旧贵族们不满新朝,暗暗谋反,崔君绰就从不跟他们一起,就算开始承认了旧爵后来又收走,他也没什么不满怨言。

    结果便是如太原王氏差点整族被灭,只留了王通和王珪两支,荥阳郑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等等许多百年千年大士族,都是遭受惩治打击,许多大族整个支房都被流放,可崔君绰这一支却始终没受到什么牵连。

    没有爵位了又如何,没有官职又怎么样?

    崔君绰看的很明白,新朝旧朝交替,总是一朝君子一朝臣,这是很正常的。只要崔氏不要螳臂挡车,凭着崔氏千百年积攒下的这份家声家财,还有家学,总还是有极大的机会再出头的。

    朝廷现在不是搞大科举吗?

    崔君绰认为这就是机会,因此他早早让族中子弟,安心的读书备考。

    当然,如崔善福这样的族中旁支子弟,能出去做点官吏,他也是支持的,毕竟朝中有人好做事。而如崔琮这样更旁支的庶子,出去经营打理族中产业,自是更好的。

    毕竟读书备考也是要花钱的,光靠点田地产出总不够,何况现在朝廷总搞限田又官吏皆一体纳粮,族中庞大的开销,还是需要有工商经营支持的。旁支子弟经营产业,按例都是要每年进贡宗族的,族里按比例抽成,对于崔君绰这样的族长来说,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天经地义的事。既然是崔氏族人,那就得贡献一份力。

    读书的将来做了官,要照顾族人。

    不读书经商的,则要以钱财支持家族。

    清河崔氏如今有八大房分支,开枝散叶千年,不正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崔善福是崔君绰的侄子,崔善福的父亲是崔君绰父亲与妾侍所生之子,地位卑下。因此崔善福在崔氏族中地位不高,哪怕他现在做了长安县功曹参军,也改变不了多少。

    至于崔琮,他其实是崔善福的兄弟,不过崔琮的母亲是府中的奴婢,地位更加低下,作为婢生子,崔琮的地位其实与奴仆差不多,故此崔善福能读书最后做官,他却只能成为外府管事,在外面经营酒楼。

    崔琮经营的酒楼还不错,每年能给族里进贡不少。

    敲门声再次响起。

    崔君绰低头瞧了眼茶杯,茶已经凉了,浪费了一壶好茶。

    第1117章 罪恶

    “说吧,查的怎么样了?”

    门外响起一道笑声。

    “崔公倒是好大架子,我锦衣卫登门拜访,结果连门也不打开下?”

    崔君绰听到锦衣卫的名字,吓的一激灵。

    本以为是府中下人回报消息,想不到却是锦衣卫上门。

    他赶紧稳了稳心神,说了声误会,然后下榻穿起鞋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一名身着飞鱼袍的锦衣卫军官笑呵呵的站在那里,“崔公!”

    崔君绰倒是知道能穿飞鱼服的,那都是高级武将,整个锦衣卫里,能穿上飞鱼服的不超过十人。

    除了锦衣卫都督指挥使外,便是下面的副使和五位都督了。

    锦衣卫都督指挥使坐镇洛阳,其余五位都督则分镇其余五京,镇守长安的,自然就是右都督房彦藻。这位是齐郡房氏,乃当朝宰相房玄龄的族叔,早年本是宋城县尉,但很早就投奔皇帝罗成,甚至比房玄龄还早,因此如今也是爵封侯,官为锦衣卫之右都督,坐镇长安,赐飞鱼袍绣春刀。

    看到这位,崔君绰心中大恐不安。

    “房都督若有事,派一人相召即可,何须亲至。”

    房彦藻虽说是文人出身,可多年军伍生涯,却也如军人般率性。他进屋后,径直坐到案前,不客气的给自己舀了碗茶。

    “茶已凉,都督若要喝茶,小老再给都督煎一壶。”

    “无妨,我也不是来喝茶的。”

    房彦藻喝了口茶,手指摩挲着紫砂茶杯,缓缓淡,“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此来,想必崔公心里当有些数的。长安东市福满楼掌柜崔琮,约好与退役侍官张铁枪父子交易秘方,谈好三千贯钱,结果只付五百贯,说让张铁枪之子张超随他去取,结果到了福满楼,却把人打晕,捆绑起来准备天黑后投到渭河沉河,张铁枪发觉不对,上门询问,结果崔琮还让人动手,想把张铁枪也绑了,幸亏张铁枪老兵,身手了得,逃出来后到长安府衙击鼓鸣冤报案……”

    “崔琮只是一个酒楼的掌柜,而福满楼却是长安功曹崔善福所有,这个崔善福乃是崔公亲兄弟之子,没错吧?”

    崔君绰汗水已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