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吐蕃是元气大伤,不仅死了两个支柱大臣,而且核心的逻些河谷,以及东面许多地方也被夺走。

    对此后藏贵族们保持了沉默。

    因为皇帝允许他们脱离吐蕃,自己建国,还帮他们从象雄手里拿回了被侵占的地盘。

    最终,器宗弄与后藏贵族们在皇帝的主持下,达成了分家的盟约。

    皇帝钦选了后藏贵族琼波邦色为后藏侯,兼任后藏道军度使、后藏左都督指挥使、叶茹郡太守。

    器宗弄诏授为乌思侯,兼任乌思道节度使、乌思左都督指挥使、约茹郡太守。

    朝廷在两藩之间,占据拉萨河谷,设立逻些郡,驻军屯兵。又将约茹东面的墨脱等地新设一郡为林芝郡,林芝郡与逻些郡皆为朝廷直辖的正郡。

    高原上本强势崛起的吐蕃国,就此被分割,扼杀于摇篮之中。南面雪山之南的泥婆罗国王闻讯,都赶紧亲至逻些朝拜天子。

    主动请求内附为大秦藩属。

    于是朝廷授封泥婆罗国王为泥婆罗道节度使、左都督指挥使、泥婆郡太守。

    在处置完卫藏分家后,皇帝的车驾终于再次东行,往东进入了道路难行的西山郡,在召见了被苏定方打服的西山诸羌后,皇帝册封了一百多位西山羌首侯伯子男爵位,然后往东进入了剑南道。

    皇帝车驾巡剑南,又入云南,再巡黔中,然后东至湖南道,再越五岭,经灵渠入岭南广西,再沿江直下广东南海郡,在南海皇帝与李靖一起接受岭南俚僚们的朝拜,巡视了南海商港的繁荣,见到了港口的众多胡商。

    然后皇帝又折返北上,经梅岭进入江西,再沿赣江而下,直抵长江。

    顺长江而下,至广陵郡,入南北大运河,从运河北上中原,最终回到了洛阳城。

    五年时间,皇帝用脚步在自己的江山上划了一个巨大的圈,行程数万里之遥,走过遥远的道路,经历各种冰雪风霜,皇帝没有享受半点奢侈排场,就如一位巡边的将军一样,骑着马走完这几万里路,做到了古往今来所有皇帝都不曾做到的。

    当他再回到中原,再次骑马步入洛阳城的时候,这位三十多岁的皇帝满脸沧桑,也更加成熟了。

    第1472章 太子挂帅

    太子提着把锃亮的雕龙铜壶,轻步走到皇帝面前的茶几前,揭开盖碗,铜壶倾斜。

    那铜壶上打造成龙头样的壶嘴里便流出一股升腾着雾气的热水,盖碗里,碧绿的茶叶一旗一枪尖芽慢慢浮上碗面,全都如同一个个挺立的士兵一样竖着。

    皇帝吸了下鼻子。

    “这茶不错。”

    已经长的高大挺立的太子便笑道,“这是今年头茬的狮峰龙井,都是赶在夜里露芽的时候采的。”

    罗成端起茶碗轻轻饮啜,仅一口,就感觉到那种顶级茶叶的美味。

    “确实是好,闻着香,入口更好,这五年在外面,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很多时候,一连一二月都是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之中,有时甚至连口热乎饭菜都吃不上,只能啃肉干吃炒米。”

    “父亲辛苦了。”太子钦佩万分的道,皇帝巡视帝国五年,其步伐基本上把整个天下都走了一个遍。“想当年隋明帝杨坚西巡,出张掖之时遇点风雪,就冻死冻伤数万人,而父亲不仅东出关外,甚至还北至塞外,西巡更是两万余里,穿越无数沙漠瀚海戈壁,那路途之艰辛,甚至就是许多商旅都不敢走的。”

    罗成捋了捋已经很长的胡须,“其实倒也说不上有多艰辛,想当年为父我征讨高句丽之时,那才艰难困难,深入敌境,四面重重皆敌,既无援军又无粮草,一切全靠自己想办法解决,面对着围堵追击,不但要生存,还要破敌,那时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性命不保,甚至是全军覆没。这次嘛,虽说走的远了点,可毕竟只是路远点,难走些而已。”

    罗成身边带的都是精锐的禁卫,既没带碍事的宫人宦官,也没有带太多官员们,每到一地都还有地方提前准备好,就算是在那些荒漠之地,也有当地优秀的向导引路。

    吃了点苦是真的,但并不会有什么危险,顶多就是有时得睡帐篷,得不到补给得吃干粮罢了。

    如这每年的新茶,在西域的时候,就是不可能及时尝到的。

    “嘉文啊,你以前喜欢喝糖水,现在也爱喝茶了吗?”皇帝问。

    “嗯,这几年奉圣人旨意留守监国,代摄国政,每日不敢怠慢,跟着宰辅们学习政务,时常通宵达旦,每每困倦之时,便也跟着宰辅们喝点茶提些精神,慢慢的也就学会喝茶了。”

    五年监国摄政,太子现在已经十六岁了。

    这五年皇帝东巡西狩,虽也时刻关注国政,每日有通政司将奏章传递,但毕竟离的远,基本上政务还是靠着朝中的宰辅们辅佐太子处理的。

    五年,朝中无大事。

    大秦帝国沿着皇帝这些年定下的基本国策,在一众名相能臣的辅佐下,稳步向前。

    虽也常常会遇到一些自然灾害之类的事情,也会有些边境上的藩属摩擦等,可总体来说,都是让皇帝十分满意的,这也是皇帝能够在外一巡就是五年的原因。

    原本计划只是出巡一年,但是当朝政顺畅后,皇帝就干脆把计划不断延长,最终绕了天下一圈才回来。

    太子已经十六岁了。

    监国摄政五年,没有出半点差错,虽然就如皇帝当初所判定的一样,太子不是那种天资过人的才俊,但也确实很稳。

    不惊艳,也无过错,难得的是能听的进大臣们的劝谏,自己才能一般,于是便对宰辅们比较放权信任,并不会去不懂装懂,更不会胡乱干涉。

    “嘉文,你摄政五年,如今也大了,对于朝政有什么想说的吗?”罗成问。

    太子有些兴奋起来。

    “回圣人,儿臣认为大秦开国已十二年,如今三皇同盟,四海威服,百藩归附,民富而国强,天下大兴。唯一不足之处,便是江东还未削平。这几年,儿臣不敢擅自作主,对于江东也是只做布局准备,而未敢擅兴兵马,如今万事俱备就欠东方,圣人回京,天子正位,已可削藩。”

    江东藩的存在,始终是让朝廷上下都记着的一件事情。

    若不是皇帝一直按着,其实早在十年前就会平定江东了,但皇帝说不急,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皇帝封禅,然后皇帝出巡,又五年了。

    现在大秦立国都十二年了,江东却还割据地方。

    湖南、江西两藩都已经削藩归建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