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魔似地沉浸于科学研究,因为那是你们曾共同执着的事业。

    她让那微芯片在她身体里待了七年,七年,她才取出,因为那是你们的约定,而那时你已经失踪了快六年。

    她将海城那栋老洋房当家,你的照片就那么一直悬在客厅。

    她在东索成立了“卿基金”,以你之名,行天下善事。

    她在建一座难民城,收容所有无家可归的人,而她最初最初的愿望是,在外飘摇的你可以有个容身之处。

    青卿,也许时间可以抹去很多回忆和情绪,但是否真的可以抹去你内心深处的负罪感?

    这一辈子,你是不是欠她一个交代,好让她没有遗憾地挥别过去,重新开启她的人生?

    时间能给她的,终是无奈之中的放弃,你所应该给她的,是告诉她你尚安好,也让她无需再为过去自责。

    你在躲什么?

    明逾闭上眼,要么她做了件天大的好事,要么她将一切都搞砸了。

    她的胸中燃着一把火,将这些话一气呵成打了出来;她甚至顾不得嫉妒、吃醋,她为她的陈西林鸣不平,为自己的渺小难过;她多么希望自己是那个能给对方一切的爱人,可惜陈西林那十二年的爱恋抹不去,这六年多的遗憾也抹不去。

    她觉得,自己终不是那个解铃人。

    窗口是三小时后再度响起来的。

    ——你是她什么人?

    明逾只觉得眼泪不管不顾地流了出来,为了这一点点的胜利,也为了自己此时这个略显委屈的身份。

    我是她什么人?

    是朋友?不行,朋友怎么可以知道这么多,陈西林不是这样的人。

    是恋人,可我们感情明明很好,怎样解释自己跋山涉水来求见恋人的前任?

    明逾被她问得为难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说实话,这是明逾的原则。

    ——是她的女朋友。

    发出去了,又突然担心会不会听起来有点挑衅。

    ——我猜到了。

    明逾抹了眼泪,抓了手机往外走,阿巴度在外面候着,看见她,吓了一跳。

    “阿巴度,我们去圣阿特波罗斯修女院。”

    阿巴度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赶紧追着她后面跑,“是!g小姐!”

    三天前吉普压出的轮胎痕似乎还在,这里鲜有探访者。

    明逾走出车门,在大太阳下发消息。

    ——青卿,我又来了,还是在修女院大门外,我在这儿等你。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她收到了回复。

    ——你回去吧。

    阿巴度在驾驶座上等明逾,他不知道g小姐这是怎么了,一连两次,跑到这修女院大门口晒太阳,他从后视镜看了看明逾,见她虔诚地望着那一排灰白矮房的窗口。

    她是想出家当修女吗?或者是在等人?阿巴度跟自己玩起了猜谜游戏,不太像是等人,因为上次就没有等到,有什么理由等不到一个人呢?他想不出来。

    手机却响起来,打开一看,是lynn老板的例行“查岗”。

    ——怎么样,阿巴度?g小姐一切都好吗?

    ——lynn老板,好是好,不过她可能想出家。

    ——什么??

    ——g小姐可能想在圣阿特波罗斯修女院出家。

    什么跟什么?陈西林顾不得再发消息,将电话打给明逾。

    明逾正琢磨着如何回复青卿,手机又振动起来,低头一看,竟是陈西林。

    “……喂?”

    “亲爱的,在干什么?”

    “在……给公司办点事,怎么了?”她依稀记得中午陈西林刚给自己打过电话。

    “哦,”陈西林想了想,“阿巴度陪着你吗?”

    明逾回头看了看,“对啊。”

    “你们在外面?”

    “嗯……他跟你说什么了?”

    “哦,没什么,”陈西林觉得阿巴度那话说出来怪怪的,也就不再提,“早点回去。”

    “……好。”

    还是失败了,不但没见着青卿,还差点惊动了陈西林,明逾觉得,大概是真失败了。

    陈西林却睡不着了,早先她只觉得阿巴度是不是乱讲一气,夜深了,却越琢磨越担心。她拿起手机,看着一小时前的聊天记录,她问明逾回酒店了没,说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