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程芸起身不情不愿披上外套,出门时一步三回头:“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周末,顾与修依旧没有时间歇一歇,他一大早便出了门。路邈窝在家里忙着打剑网,噼里啪啦拍键盘势必通关。可怜被他丢在床上的言诺小朋友饿到中午蔫巴巴的跟颗脱水小白菜似的踮着脚去捉他的头顶那几撮呆毛,“小叔叔…饿。”

    路邈头也不回丢下个手机:“自己点外卖。你爸不在,咱家里不开火。”

    还不懂何为“外卖”跟“点外卖”的言诺小朋友茫然抱着手机盯了一会儿,忽拿乳牙去啃。他真是饿了。

    十几分钟后,屏幕突然一黑。“草,断网了…”

    路邈骂骂咧咧丢了鼠标转过身。

    “我的小祖宗…”他急急忙忙抢过言诺嘴下湿漉漉的手机,两指捻着十分嫌弃,“脏不脏?你说脏不脏?”

    “饿…”小朋友委委屈屈一声。

    “饿了?你可真能吃。”路邈听了脸不红心不跳低头去拨程芸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在……”

    他居然忘了陈芸今天有场走秀,这下算是失联了。不过没关系,还有后招。他捞起小朋友:“走,我带你蹭饭去。”

    同一时间,一条过道的隔壁502。

    简单到极的房间里,电脑前面安静坐着一个人。

    荧光屏幕前是一张清清冷冷的脸,电话那头听着就差磕头了,“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不已经有结婚了吗?哥们求你别作妖了,三哥,三大爷您……”

    “啪。”右键,电话直截了当的被挂断。他刚放下手机,外头莫名忽然一阵嘈杂刺耳的门铃声响起。

    韩之白纹丝未动等了一会儿,外头还在锲而不舍的闹。这小区年份长了,门铃闹起来楼下都能听见,吵的能吓死个人。

    等他终于端着咖啡浑身发冷气拉开门,眼前探出那的张脸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路邈站在门外头十分乐呵呵道:“不好意思哈,我家里断电了……能不能借点吃的?”

    韩之白垂目看着他,又看看他怀中蔫巴巴的小朋友,拉开门转身:“进来。”

    “谢谢啊。”路邈跟着他一进去看到屋里的设备顿时眼珠子刹不住。

    真有钱啊。他心想着张张嘴看着阳台上那背影虚声虚气道:“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韩之白站在窗口打完电话浅应了声。

    他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头那十来分钟他一直捧着笔记本电脑挺直背脊坐在沙发那头,似乎忙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路邈拘束着身坐在沙发上过了会儿才小心问了句,“不好意思…厕所在那里?”

    “里面。”

    “谢谢。”

    被一个人丢在沙发上的小朋友扭啊扭,忽然爬到陌生的叔叔身旁,他把自己的脚丫塞到嘴巴里,咕噜咕噜口水动静可大了。

    韩之白眼皮没抬一手将他捞起放在一旁,“脏。”

    “饿…”

    韩之白极有耐性,“等等。”

    “爸爸…”

    落在电脑前的指尖一顿,韩之白回头看着小朋友难得认真道:“我的。”

    正香香啃着自己爪子的小朋友愣了。

    等路邈出来就见小朋友恹恹的撅着屁股把自己脑袋埋进沙发垫里。

    他挠挠头:“这是怎么了?”

    “吃了脏东西。”

    “嗨,这你不知道。”路邈嘲笑道,“他还吃手机,你说傻不傻?”

    韩之白却没搭话。恰路邈讪讪摸头听着门铃响忙道,“我去开门。”等他把门一开瞬时整个人愣木木退后几步。他认得这个人,是上次车祸时那个人。他心虚了。

    严朗手里还拎着什么好像没认出来他,连看都没看他径自往那头走边叫唤着:“我说三哥,你这地儿可够偏的啊?”

    韩之白抬起眼皮看清来人,吐出两个字:“来了?”

    “可不是,就因为你这大佛一通电话我可是开了二十里地。”严朗低头瞥见沙发上爬来爬去的小朋友单手拎起来看了看,望着韩之白咧嘴笑问:“你儿子啊?”

    “邻居家里的。”

    “呵,小模样长得跟你还挺像的。”严朗转手放下小朋友,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示意:“喏,白鳝粥,我跑了几家店才买到的。您真是我大爷…”

    “嗯。”韩之白用常人看不出的神色表示过满意,他朝着路邈示意:“吃吧。”

    这回路邈总算如愿蹭到了饭。

    这粥熬的极好,小萝卜粗的白鳝配上煮到开花的白粥,他是吃的心满意足。一顿饭下来直接把韩之白的称呼改成了“韩哥”。

    他走时还砸吧嘴回味无穷:“韩哥,你什么时候抽空来我家里吃顿饭。”

    韩之白看着没什么反应,他也不过淡应了声,“好。”

    路邈听了又暗暗琢磨着,自己家那清汤寡水他会不会,不太满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