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便是沉默不言。顾与修回厨房到了杯柠檬水递给他,时燕喝了半杯想起还有事,他拎着葡萄离开时到落下了小姑娘。

    屋里两个小朋友在旁扑腾的嗷嗷叫,顾与修喝了口水也全未注意那两个小家伙闹成一团的小动作。

    他有些出神。

    “这戒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那个还是冷冷清清少年的人如是道:“早上,我让人挑了一个。”

    他那时候很欢喜的试过后说:“这个戒指好像……大了一圈?”

    那个人拧眉反问:“你不要?”

    “当然要的。”

    不合适的戒指…

    顾与修轻笑了笑想,早知到那天晚上,就不该多看那明亮的少年一眼,以至于荒唐这数载。他又喝了口水,似乎笑了笑。

    “顾叔叔……”小姑娘忽然在耳边喊,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顾与修回过神轻问道:“怎么了?”

    “星星的小饼干。”小姑娘湿漉漉的手心藏着特意挑出来的星星饼干,她珍重的塞给他:“顾叔叔你吃呀。”

    “嗯。”顾与修听了开怀的弯起眸,他笑意灿灿伸手摸摸小姑娘的额头:“谢谢小星星。”

    小姑娘眼睛一亮捂着脸细声细气道:“你等我哦,我再去找找看。”她想起什么又有些苦恼:”不知道有没有了…小弟弟吃完了好多呢……”

    “没关系,”顾与修俯下身温和安慰着,“星星试试看,顾叔叔在这儿等你好吗?”  “嗯!”小姑娘重重点点头转身又去翻袋子,顾与修看着她笑的忘尽了刚才的事情。

    言诺出生之前他还以为是个女儿,后来还是遗憾。现在,也总算如愿。

    第二天程芸一早就打来了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斟酌问他: “老师,跟你结婚的那个人,你…喜欢他吗?”

    喜欢?顾与修站在屋里听着她问并没有即刻回答,他抬首去看落地玻璃窗外一前一后拿着彩色小水壶给葡萄浇水的小朋友们。

    今天的天气当真是很好,浓蜜色日光零零碎碎穿过葡萄叶,树底下那小姑娘捉了条虫子正拎着玩儿,言诺用肉乎乎的爪子捂着眼睛假装看不到,这情形就像一副可爱的画。

    喜欢吗?他想。

    算来这两段婚姻都是并非出自纯粹的本心。韩之白不过是为了责任,而时燕又当真爱他?

    世上千千万万的人中,有些人相爱,有些人相敬。也不必苛求爱情,于他而言他如今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嗯。”

    周一,早上八点半。

    韩之白前脚下了车人还没踏进门耳边便听到呼啦呼啦的风声。他微驻步余光扫过瞥见那一道银光飘过右道,跑车“哔咔”骤然刹住轮胎险险撞上石阶,总算停在民政局门口。

    “呦,韩总?”车上下来那人依旧风骚的肆意,就是一张脸不怎么好看的有些咬牙切齿。

    季疏拉来长腿几步到他眼前眸光微烁:“真巧。你也是来找人的?”

    韩之白却没有理他。

    “砰”!一声,他顺手将车门摔上。

    早上民政厅这时候人还不多,里头略有些冷清,一进去里面也不过三五对相协的伴侣匆匆路过。

    韩之白进了门扫过屋内也未迟疑径自直往右拐去,“韩总倒是熟门熟路。”季疏闲闲跟在后头冷笑。

    韩之白冷梆梆看他一眼浑身冷气全开,像是忍着什么。“我说你还是收起这副脸色,”他依旧笑的灿灿只不过眉目雾色戾气挤压:“一会儿我宰了他可别哭。韩三少?”谁都知道动了狗的骨头,那会咬人的。

    韩之白转过身一张脸面无表情吐字:“你敢。”

    “呵。”季疏嗤笑一声把“敢”写在了脸上。他自己在心底盘算着如何折腾那对奸夫淫夫。

    两个僵持几秒,这时候恰恰结婚那厅前门口那位清扫的大爷路过。

    老人家也还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两个男人,年纪大了人就爱凑热闹,他扶着扫帚挡住视线张嘴便问道:“小伙子你们来做啥子?结婚去里头。”

    这两人一个眉目精致修俊,一个漂亮妖气的不可思议,俱是贵气。老可要说是来结婚的,看这脸色也不大像啊,说是冤家到像。

    季疏眉梢紧结冷声吐字:“捉奸!”

    他今日未带人过来捉人已是好脾气,而且他说话时自觉已经很有涵养,却曾想却将老人唬的一跳直摇头念念:“哎呀!年轻人冲得很这脾气莫得好果子。”

    你才没有果子!季疏骂过转眼大力推开那扇门……

    他瞬时倒吸一口气磨牙厉声喝道:“时燕!”那可不就是他们?

    韩之白听着这声脚步停住,竟有些迟疑。他蜷气指节转过眼一眼望去,半月未见那个人正安安静静坐在工作案前伏低头看着什么,他瞳孔骤缩疾步前过去拉住那人:“你跟我走!”

    顾与修抬头见是他微微一怔垂下眼:“不。”

    “为什么?!”韩之白声音卡了卡说话时暗哑的不可思议:“为什么要……”

    时燕被他忽视一旁已经不耐。他掀起眼皮凉飕飕补刀子:“为什么?”

    “时燕!”有人急急打断。

    “你闭嘴!韩三公子?”时燕冷笑轻启唇吐出杀人的冷气:“做为一个守法公民光天化日在别人大喜之日说样的话,你这种行为……贱不贱?”

    韩之白闻言眼底积郁霜雪骤然紧抿唇,他低头去看顾与修,掌心过分用力拢在身前握紧泛白:“跟我走。”

    顾与修摇摇头试图挣脱手:“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