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韩之白看他起身神色一紧。

    顾与修安抚笑了笑道:“我去找医生拿药。”

    “嗯。”

    他刚出去,韩夫人跟在后头掩上门,唤住他:“顾先生,你等等。”

    顾与修听见声音止步转身,望着她:“夫人有事?”

    “我来找你,确实是有事。”韩夫人转过头,看着他忽然气馁的叹了口气,“之白这孩子……到底心思我们也摸不透,本来以为他的性子这样也好,没想到做事这么荒唐。他告诉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有多荒唐,可是,棠棠……怎么说,我们都养了这些年。”

    这话说的磕磕绊绊。她骄傲了大半辈子,在这件事情却被独子狠狠欺瞒了过去,还能说什么?她还从来没有在一个人面前如此抬不起头。

    眼下,口气十分失落。

    顾与修谅解道:“没关系,这些事情都结束了。”

    韩夫人点点头听了略抬起颔:“你们的事情自己处理,我也不操那个心。”

    “是。”顾与修点点头。

    韩夫人这才隐约松了口气,作势骄傲的命令:“无论如何你不能不让我们见言诺。”

    说完她又觉得不妥,斟酌添上一句,“毕竟,之白他也是这孩子的血亲。”

    “好。”

    韩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等她走后,顾与修敛神轻轻叹了口气。他站在外头给时燕发了条短信,等了一会儿,人迟迟没到。

    时燕在一楼碰上个麻烦,甩都甩不掉。

    他一言不发进了电梯摁上楼层号,眼见电梯门突然合上,季疏扒开电梯门,阴着一张脸挤非要进来:“你跟我走。”

    时燕像是在看傻子冷笑弯起眼,倨傲抬首道:“小朋友?你这大白天做什么梦呢?”

    季疏就那样歪着头,浅色琉璃样的眼珠就那样天真的盯着他,忽然也笑:“那报告跟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

    时燕豁然变了脸色,却没理季疏,突然一脚用力踹上这人小骨踢出去,摁电梯上楼。

    他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影子,忽然眯起眼珠自嘲一笑。

    “真是白痴。”

    他以为是是自己的,都不是。

    原来就连陈叔…

    愚不可及。

    韩之白的伤养了十来日。

    每天病房里热闹了好一会儿,小朋友叽叽喳喳说着童言童语,到了三四点才走。

    这天日暮向西,荼色的天光落在雪白的墙上看着暖烘烘的。

    顾与修忙着收拾吃剩下的糖纸,韩之白眼睛一挪未挪看着他,忽道:“我有话想告诉你。”

    顾与修慢慢转过身,望着他摇摇头,释然笑了笑:“我已经知道了。之白,谢谢你。”

    所有他想告诉自己的话,他都明白了。

    韩之白迟疑一瞬没伸手接,垂下眼问:“要走了吗?”

    顾与修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声应了句,笑着望着他拆出一颗糖递过。

    “你……”韩之白抬起眼帘定定看着他,学着他那样笑了笑:“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会比我在一起开心。孩子…满月就不用通知我。”

    那双深色眼睛贪心而不舍的看着自己,又故作轻松的模样。

    顾与修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这时候医生正巧进来拆纱布,顾与修找了块干净的毛巾替他垫着。拆线缝合,韩之白全程一声没吭,他自己倒是出了一身冷汗。

    “你好好休息。”走的时候,他说。

    韩之白大概伤口疼痛还没有褪去,他闭着眼睛点点头:“好。”

    外头还有人等着。

    顾与修走到廊外轻唤了声,时燕侧过眼见是他问:“要回去了?”

    他点点头:“嗯。”

    “是今天几点的飞机?”

    “晚上七点半。”

    时燕转过身望着顾与修,心下来回几回算计。这个节骨眼上,把他送走走,倒是省去不少麻烦。再说季疏……还有一仗要打。他想着便说,“我让人送你到机场。”

    “嗯。”顾与修点点头,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等这边处理好。”

    “好。”

    时燕看着窗外头忽然淡问了句:“有件事情,你不想去告诉他?我看,他好像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