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后一栋被吵醒的住户拉开阳台四下张望:“着火了?”

    隔壁那家提前醒过来,更清楚些:“你不知道,前头五楼那家着火了,人伤的可严重了。”

    “是吗?”

    “嗨!人送医院抢救了。”说话的这人看着扑灭的浓烟一阵后怕。

    很快连微博上都搜得到这件事了,时燕挂了电话去老宅时,管家看见他堵在门口掀了掀眼皮:“时先生这么晚了…”

    “滚。”

    他发吐了一个字抬步进屋,这时候季疏穿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袍还没睡,见他眼睛一亮:“你这时候…”

    那巴掌重重贴着脸刮过面时,季疏难得愣了,抬起头猩红了眼睛,盯着眼前人舔舔唇:“为什么?”

    时燕把手机丢给他,冷声问:“你做的。”

    “哈?”季疏瞟了眼手机。

    这干他屁事?!

    无论是不是他做的,此时此刻顾与修状况都不大好。

    海东医疗条件不如江城,人是连夜转过去的。

    送过去的时候一路上韩之白握着那只手一字未说,冷静的可怕。

    到了医院手术室门外,韩之白还死死握着那只手不松开,最后被医生无奈请出去:“请您出去。”

    他睁大眼睛恍若没听见,直到被沈知砚上来掰开手:“小白!”

    韩之白通红着眼,转过头忽然道:“我想陪着他。”

    “我知道。”沈知砚轻哄道:“你放开,很快就没事。”

    韩之白犹豫一瞬,慢慢松开手。

    他不知道很快是多久,他等了大概有几个小时,也许是十几个小时。那时候天已经大亮,盛夏强烈的日光刺得晃眼,他不动不说不发一个字穿着昨天的衣服,手上的血迹干固慢慢脱落。长姐韩音一下飞机闻询而来看见他这副摸样惊呼一声,差点昏过去。

    这混乱的时候,在这一片雪白中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

    韩之白身形动了动,疾步上前:“人怎么样?!”

    有之前的交代,医生心里有数,话里也只是谨慎的挑着字眼斟酌道:“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我们需要留院观察…他只是可能会睡上一段时间。您放心。”

    只是韩之白怎么会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他闻言睁大眼睛慢慢转过身透过玻璃窗看见里头那一片雪色,心里结起深不见底的冰窟窿。

    “我知道了。”他看着里头,沙哑道。

    昨天夜里两个孩子都发了烧,轻度缺氧现在也一人一间躺在病房里。

    韩夫人一进医院成天寸步不离守着孙子,在外头哀哭不止。

    韩之白穿着无菌服进去一次,他握着那只胖软的小手坐了很久,出来时一双眼睛沉黑的吓人。

    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件事很快查的干净。往上查一查就发现放火的是海东当地两个小混混。事发前几天这两个人收了一笔财务,那天凌晨趁着未有人察觉用铁链锁了门,再点火,咬死了这事情做的死无对证。在出租屋里被抓的时候这两人还哭天抢地,等韩之白屏退众人,拿了把细刃的手术刀贴着其中一个的脖子划了道细细的口子,唬的什么都说了。

    至于秦夫人是在高级会所做美容时被请到公安局的,人到了那里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嚷着自己的身份。

    “我们知道您是谁,找的,也就是您。”李牧看她这番折腾语气也不太好,丢下一份口供:“你看看吧。”

    秦夫人低头一看,顿时没了动静,几口气喘不上来,人昏了。

    下午三点。

    医院有特立的休息室,韩之白几天没休息,沈知砚进去时人笔直的坐在沙发上刚合上眼睛。

    “法院那边刚知会过。”沈知砚倒了杯热茶递过,突然道:“不过你说,她怎么会突然想的出这样的主意?”

    韩之白睁开眼简短道:“有人给她递了话。”

    这样下作的伎俩一定是有人让秦夫人知道了,指了人给子弹让她开这把枪。

    沈知砚见他不喝茶自己取回来浅喝了口,又道:“那位秦小姐可是在外面哭了有好几日了。你不心疼?”

    韩之白没理他,恰好时间到了,起身跟他擦肩而过。

    “小心眼。”沈知砚摇摇头,收敛神色盯着那处方向。

    不过这事情真是把自己这个冷脸心软的弟弟踩了逆鳞

    会怎么样呢?

    沈知砚喝了口茶,微微一笑。

    没几天秦淮那边判了下来,该怎么来怎么来。

    秦氏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大大小小税务问题,加上不干净的各种账目,税务局轮着上门来几次,银行的关系同时卡住,几日下来股价大跌庞大的机器宛若故障,一下风雨飘摇。秦远山在韩家门外苦苦等了一天被卫兵拦住,想要硬闯却被贴着鞋面前的两枪窟窿吓得一身冷汗,回家就生了场病。

    秦氏摇摇欲坠,媒体拍到秦知稔面色苍白带着年幼的女儿出现在医院地下车库,有关这对昔年的佳偶天成如今落得这样下场,嗅商机到试图挖掘出什么,然而跟了几天然而当事人只字不提。

    这期间韩之白见过方泽一次。

    “韩三公子,”方泽手被铐住,人坐在玻璃窗后头借着灯光细细盯着他,仰起脖子阴郁笑着:“你这样未免太仗势欺人?你想做什么?关我一辈子不出来?”

    韩之白静静看着他却吐字:“那你就待上一辈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