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哭完了擦着眼睛不肯抬头,被母亲抱在怀里突然扭过头,小声的说:“爸爸再见……”

    韩之白一怔笑了笑点点头目送着两个人离开直到下了电梯,他才转身回到病房。

    他进来时顾与修把东西放在枕头底下,抬头问:“秦小姐走了?”

    韩之白点点头坐在他身旁,顺手把他腰下垫子调的更舒服些。

    “那你要不要送送她?”

    “我没有喜欢过她。”韩之白盯着他突然出声。顾与修低头小口喝了汤,没说什么。

    接下去几个月里顾与修都是在医院中度过的,他身体太差,能出院后又好生在家调养了小半年才逐渐恢复。

    韩老爷子本想让吴姨过来照顾他,架不住孙子反对只好作罢,转头送来了小山高的一摞补品,老人家隔三差五过来看看重孙子,顺道连着他一起看看。

    这头言诺过了反应期,小朋友爱争宠,这样家里开始扑腾着热闹起来。

    至于程韵,她每次来跟韩之白一见面就掐着,一个火山一个冰块斗的顾与修哭笑不得,两个人大概是八字不合。

    宋遇也常来,他开朗活泼又时常带些有意思的东西,两个人闲谈甚欢,那时候顾与修正闲着无事追电视剧一时间发现了新大陆,乐此不疲,他得知以后特意带来了孟书。

    孟书初次来时特意细心挑了花跟礼物过来,他性子稳妥温良,两个人相谈之间宛若故友,很是开怀。

    这样一来二去顾与修花在别的地方用的心思多了,这几天市刑侦支队发来特聘请,韩之白在他眼前来来去去问了又问,他也没什么不赞同的话。

    “你觉得合适就好。”他似乎没看到韩之白欲言又止的神色转身就陪着言诺画画去。

    月底又出了一件事。

    本市一所高校请韩夫人开讲座,可她虽然年轻时在学校可是文艺社拔尖的,然而现在到底对有些数据模式生疏了。

    因为最近的事情,韩夫人不想求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儿子,勉强让顾与修帮着整理数据校对报告,半个月下来,她捧着密密麻麻的手写报告最后连着说话都含着笑,往家里送的东西再也不是那般只挑贵的不费心思。

    不比沈导当初一鸣惊人的狼人式求婚效果显著,半年后,韩之白第一次求婚正式轰轰烈烈失败告终。

    他精心筹备几个月后,顾与修表示花很好看,月色很好,最后说,“我不嫁。”

    该说他选的日子太好,今晚该凑热闹的,不该凑热闹的全来了。

    众人翘首以盼等到了这个结果,藏在旁边的宋遇程韵抱着团一起笑的刹不住。沈导叹息一声别过了头,林洲抖啊抖,远在天边看着直播的盛太子捂上眼睛…

    只有过来凑热闹的严朗抱着蛋糕很纳闷,“这玩意我能自己吃了吗?”

    【作者有话说】:剧透:某人博尔赫斯念了一本又本,到了言诺上小学那一年,路邈那头都开始筹备婚事,顾老师还是,不嫁。

    猜为什么呢

    对了?(???????)? 文结束抽个奖吧。

    娃娃你们喜欢吗?

    第82章 心思

    其实今天求婚的事情顾与修前几天就隐隐猜到了三分。

    今夜夜里空无旁人的餐厅,一进门钢琴师弹得曲子是他喜欢的那首,桌上摆着他喜欢的花,更别说这几天其他人看着他按耐不住雀跃的眼神。就连前一天韩音上门,甚至都带了设计师给他选衣服量尺寸。

    他再无知无觉,也该猜到的。

    韩之白说那话时他低着头正在慢慢吃一块腌渍鲱鱼---最近医生禁止他摄入过多红肉。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这时候钢琴曲戛然而止,他仔细听完所有的话抬起头看着韩之白放下掌中的刀叉,眼神平静的像一江春水薄雾。

    戒指鲜花灯光落在金色灯光下,而他眼前这个人说要跟他结婚。

    顾与修却迟疑了。

    他数着时间,低垂了眼帘。

    “我不能答应你。”于是他说了第一句话。

    说完话,顾与修甚至有些莫明的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

    很奇的是,他在这么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受到正式求婚,而不是像前两次那样…胡来,心里却意外的平静。

    他在心底里告诉自己,不能答应。好在韩之白没有多说什么。

    这顿饭到了九点草草收尾,两个人怀着心思回家一路上,什么也没说。顾与修坐在副驾上看着他几次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到底没说出口。

    晚上回家后他帮言诺小朋友辅导完功课,洗过澡回自己的房间躺在松软的被子中刚合上眼,突然听见外头细微开门的动静。

    这轻手轻脚的动静不是言诺。他微微侧过身睁开眼,“你怎么…?”

    “没什么,我只是来看你。”韩之白进屋看开着的那盏暗鹅黄夜灯,有些不可察觉的微蹙了下眉梢。

    他转过眼去望着顾与修仰起的脖颈,细长脖颈在灯光下那层皮肤呈现一种颜色苍白脆弱的透明。

    苍白,憔悴,还有不安。

    自从上次的意外之后顾与修睡眠一直不太好,他总要开着灯才能入眠。即便如此,他有时候即使睡着了也会被惊醒一身冷汗,下意识想看看身旁。心理医生说这是意外后创伤,这大概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即便如此,刚开始那些日子韩之白睡在他身旁,他却不大适应。他似乎不知道在抗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