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老板看白松这还没吃饭就略带醉意的样子,心道这怕不是酒鬼吧,就算是有也不敢说有啊,这喝多了闹起来,就这身材,一般人也驾不住啊,“要不,来点低度酒?”

    “老板,别听他的,再拿两瓶啤酒。”王亮对着老板说完,转回头跟白松道:“你干嘛啊?生死局啊?”

    “没,我看你这个状态,适合喝醉了,然后再跟我哭俩小时,再把事情跟我说一下是吗?到底咋了,快说。”白松也打开一瓶啤酒,“来,我陪你喝一点。”

    “唉……”王亮一惯都是挺乐观的,干啥事都是笑嘻嘻的,此时却一改常态,喝了一大口酒,这一瓶就见底了。

    “白松,咱们到所里,多长时间了?”

    “两个多月了吧。”白松想了想,答道。

    “嗯,两个多月了,你出过多少警?”王亮问道。

    “一百个?”白松想了想:“没数过,我在专案组待了一个月吧,出警不算太多。”

    “嗯,我在图侦那边待着,但是派出所你也知道,没那么多案子,我也得跟着出警,白松,你不觉得,这,与我们曾经想象中的职业,不太一样吗?”王亮叹了一口气。

    “这刚工作一个周你不就说了……肯定不一样啊,想象中,毕业各奔四方,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想象中,天天与匪徒斗智斗勇。实际上每天都是和大叔大妈扯皮呗。”白松看得开,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嗯,刚工作就有感触。今天遇到一个事,这个事,说起来你还知道一点。刚来所里的时候,你第一次来我们所,遇到的那起打出租车司机的纠纷你还记得吗?”王亮说道。

    “真要因为这个事来闹,就好了。昨天晚上两点多,有人报警,说被老婆打了。我就带着一个辅警出警了,昨天晚上我们所里也忙,好几起打架的,实在是没人了。

    我去了以后,正好就是上次遇到的那两个妇女其中那个叫的最欢的那一个,也就是上次在大街上打司机的那一个,他把她老公打了,他老公报的警。这倒是不算啥,我到她家以后,满地都是玻璃碴子,好在我穿着皮鞋,我也没敢进屋子,就在门口门厅这里,找了个椅子,和他俩聊天,跟我来的辅警,就在我身边搬了个椅子一起坐着。

    家庭纠纷嘛,劝一劝,劝得开就劝,劝不开,要么就派出所处理,要么就法院解决,对吧……所里忙,我肯定也想着现场解决了,然后我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口干舌燥了,两口子终于和好了,我一看到这个情况,直接就走了。家庭纠纷嘛,又跟别的事情不一样,也不用做现场调解,直接回了派出所。”

    说到这里,王亮顿了一下,把第一瓶酒的底子喝完,接着咬开了第二瓶酒。

    “这不就算是解决了吗?”白松有些不解地问道:“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夫妻吵架嘛,或者女的把男的打了,调节一下,就撤,人家两口子的事情,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诶,对了”,王亮突然想到了啥,直接说道,“昨天晚上,你怎么没值班?我怎么没看到你?”

    “看到我干嘛?”白松不解:“咱俩昨天都值班,你来我们所了?”

    “是啊,我去你们所了,被你们所的警察,取了一份笔录。”王亮又喝了一大口闷酒。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各有志

    “昨晚我睡觉了,今天早起就去支队忙辖区的一起命案,所里的事情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咋能被我们的人取笔录呢?什么情况?”白松真的对此事不了解,估计组里的同事也说怕打扰自己。

    “就是我刚刚说的这个事情。我带着辅警走了之后,回到单位,发现几起打架的警情,要么已经解决了,要么都去看病了,大家都休息了,我也就睡一会儿。结果不到二十分钟,这家人又报警了,报警的内容是,他家被盗了。

    我真他妈服了,女的说自己的金镯子没了!说她和她老公打仗,不知道把镯子打到那里去了,但是应该是在门口附近,结果丢了。

    这什么意思?我偷的?还是我带的辅警偷的?跟我去的辅警我知道,特别老实的一个人,我都敢说,就算是我偷,这个辅警都不敢偷!”王亮继续喝酒。

    “你小点声!”白松压了压王亮的肩膀:“要不,打包,回住处吃?”

    “不用,我能控制住情绪。”王亮声音压低,“问题是她报警,我们不能不管,然后,刑警四大队还连夜出了现场,结果,我和辅警成了嫌疑人!

    我以前也不知道,咱们两个所是对应的接洽所,我们所如果有民警出现相关问题,需要回避,就得你们所来管。包括我们所民警被打,受理妨害公务案件,也得是你们所管。反过来你们的警察的事情我们所管。

    所以,昨天那个女的报警,说家里的东西没了,我就作为’嫌疑人‘,来你们所取笔录了,那个辅警也跟着来了。”

    “这也行……”白松无语了,警察去处理纠纷,沦为嫌疑人?这什么鬼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你带了执法记录仪了吧?”

    “带了,幸好我带了,我师傅和我说过很多很多遍,说现在不同于以前了,出门枪都可以不带,都不能不带执法记录仪,这东西是保护咱们警察的,真的是太有道理了。我进去的时候,因为他家全是玻璃碴子,我还特地拍了拍地面,然后才挂在肩膀上的,谈话的时候,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到最后出门的时候才关上。”王亮终于吃了一口菜,回锅肉还热着,他吃了一大口,接着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就着一口啤酒咽了下去。

    “但是人家报案了,我就得例行公事,去了你们所,被取了份笔录。”王亮叹气道:“当警察这么短的时间,笔录我还取不好,倒是学会了怎么被取笔录,今天醒了以后,到现在,我心里还堵着气,出不来。”

    “唉,这确实是够缺德的,要么就没这回事,要么就是找不到了,要么就是她老公藏起来了不告诉她,居然怀疑警察,要我是你,也憋气。”白松站了起来,走到柜台,直接拿杯子接了两杯泡的药酒,递给王亮一杯,“来,一口干了,我敬你。”

    很多川菜管子里都有这种泡的酒,不乏名贵的中药材,度数也应该有40度,都是2两的杯子,按杯卖。虽然度数不是很高,但是配着药材,也是很冲,两人都一口闷了下去,还是从嘴巴到喉咙都感觉到了明显的火辣。

    人的食道一般是没有感觉的,但是这一线喉下去,整个食道的感觉神经就好像被放大了几百倍,变的极为明显。

    呼!

    “怎么样,好点了吗?”白松拿起来王亮的杯子,打算再去接两杯。

    “别……咳……咳咳……我没事没事了!”王亮就吃了一口饭,一瓶啤酒一杯白的就这么干了,酒量一般的他感觉胃如火烧,连忙拦住了白松。

    “哈,早这样子不就好了。”白松不咋会安慰人:“你平时和你们单位的同事聊天,这种事没遇到过吗?”

    “是挺多的,但是这种事,真的太难受了,你说现在的人怎么这样?”王亮此时心情已经看开了一些。

    “并不是,只是你选择了这个职业而已。如果你当老师,你的身边肯定有一些特别调皮捣蛋的孩子,好不容易教育好了一批,还会有下一批;如果你是医生,你会感觉怎么这么多人生病,一天24小时也忙不完;你要是消防员,到处都有火灾、跳楼的;所以咱们当了警察,我们不面对这些人,那由谁来面对呢?”白松举起啤酒杯和王亮碰了一下。

    “你这么说,其实倒也是这么回事。只是有些憋屈,不过这会儿好多了,一天到晚的这些事,多见识一下,过几年,估计啥事都见过了。”

    “是啊,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不容易,选择了这一行,以后能遇到的黑暗,少不了的。”白松看的比较开一点,这个也跟他爸爸是警察有关,对于这些事情比较适应。

    “嗯,不说这个了,那个神经女人报的警,估计这两天就撤案了,刑警四队那边也没发现任何盗窃线索。我前两天加班加的多,我们组的副所长给我补休了,明后天,我休息两天,大后天值班,你有啥安排吗?”

    “我没有啊,就是看看书。”白松耸了耸肩。

    “真行,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认真读书啊……怎么最近这是咋回事?”

    “没,就是参加工作了以后发现自己的水平太低了,啥也不会。”

    “你还啥也不会?你们单位的谁比你学历高?”王亮有些无语。

    “这东西不能看学历啊,人家30年工作经验,我拍马也赶不上啊,不努力学习,工作、学习两方面进步,永远也追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