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的苦行僧,现在国内几乎已经绝迹了,再要想找,就只能去印度看看,这对我来说当然不太现实。不过,我要精粹心志,磨练精神,倒也不必学他们一样自残,只需唯心是剑即可。管他什么阻碍,诱惑,统统一剑斩断便是了……”

    白泽想起最近几个月,自己走进大学校门到现在,接触过的所有人和事,因为家中的债务问题,不得不去和人打黑拳,黑吃黑,无形之中就已经收到了自身欲望的诱惑和左右。从心不甘情不愿,到现在心里的并不抗拒,他坚守的本心实在已经是没有了当初在成都警局中,蜕变出来的那么纯净,纯粹。

    而这对于拳法剑术还距离大成还有十万八千里的他来说,无疑是饮鸩止渴。

    幸亏这三天,他通读了卫老爷子家传的剑谱,亲眼见到了卫家老太爷晚年时候练剑的录像。那一招一式,不但是老人家一生剑术的大成,更重要的是白泽从中间悟出了“无欲则刚,有容乃大”的道理。

    人在红尘,就要“无欲则刚”,练起剑来便要“有容乃大”,只有心里面纯粹了,折射到剑术拳法中,他的人才不会迷失。

    观摩了武当对剑的精妙之处,相互印证之下,白泽对于自己身心间的配合奥妙,形剑中意念和气血的关系,都有了很深的感悟。

    十几年练拳,一朝顿悟。再由拳而入剑,拳剑之法,终是在这一天里,被他破开了门槛,水到渠成,意念中再无一丝阻碍之处。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他刚刚领悟到的,想要转化成自身的实力,肯定还要他经过许许多多的磨练和实战才行。白泽刚才所领悟的只是叫他觉醒了自身问题的所在,坚定了一路向上攀爬的信心和决心,并不是真正的爬上去了。

    相较于木道人,他剑术上的这点成就,就好像是一个站在云端的巅峰,一个还在山脚下摸爬滚打。但双方的差距虽然大的不可思议,但道路找到了,心思明确了,白泽想要攀登高峰,差的也只是个时间罢了。

    早晚有一天,他会天随人愿,心想事成。

    “哎,出世入世,这里面的道理虽然简单,可想要在追求剑术和拳法的道路上,纯粹本心,磨练意志,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的。当初木道人传我剑术,什么都说了,就这个没讲,现在想起来,显然是因为我刚刚学剑,还触摸不到这个问题,就是说了,我也不会明白。甚至,说不定这也是他对我的一种考验,如果连这个坎都迈不过去,就更不要提去赴他的十年之约了……”

    白泽忽然哑然一笑,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刺眼的阳光,一时间只觉得心头思绪,纷纷扬扬,不禁感慨万千。

    铁臂,戳脚,鹰爪,铁布衫,峨眉猴拳,铁砂掌,八极拳,剑经,木道人,侯三,莫高窟,孙明亮,孙明光,项鹰,孔雀儿,周方飞,孙蕾,孙妍妍,裴炎,卫天姿,香香,卫老爷子和他已经逝去的父亲,驼背巴桑,老喇嘛,中情局特工,金三角的毒枭,商务部长的儿子张培轩,埋伏在道路两侧伏击自己的刺刀佣兵小队,枪林弹雨,以及死在了自己手下的阮氏兄弟。

    还有早上陪着张家父子一起来的那十几个京城太子党,还有组织黑拳拳赛的周子同,即将到来神秘的米莎公主号,阳光俱乐部的赤红药,一切种种,人人事事,才半年不到的功夫,就经历了这么的人和事……

    而这还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短暂一撇。

    突如其来的感悟,瞬间就把白泽扯进了最近的回忆之中,在他的脑海中闪来闪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他衣服里面的手机铃声忽的大作,一下就把陷入沉思中的白泽给惊醒了过来。

    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腹不见任何鼓起,却只听到他浑身上下的关节噼噼啪啪一阵乱响,衣服下面无数的肌肉一张一弛,如波浪般涌动扩散。随即把口一张,喉咙中顿时顶出来一口白气,化作一道长长的气箭,哧的一声没入了五尺开外的空气中,慢慢消散。

    一时间,好像是借着这一口气的勃发,将长久以来身体中,脑海中,一切不如意的事情和杂念都凝聚在了这一口气中,刚一喷出口外,白泽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一下子自护轻快了许多,有种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般的感觉。

    他的电话早就在前几天的时候,坏掉了,一路闪展腾挪,不知道被多少人践踏,到头来连个零件都找不到,眼下的这一个还是卫老爷子叫人专门给他配备的,军工的技术,不但可以打卫星电话,而且里面功能繁多,和世面上的手机有很大的不同。

    只是外形稍大一些,造型也不太美观,傻大黑粗。

    不过白泽本来就不在意这些东西,既然老人送了,也不矫情,随手收起就带在身上,卡还是原来的卡。

    按了通话键,里面传来裴炎的大嗓门:“我说兄弟,自打你进了这医院,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前几天我来还被卫老爷子的警卫给挡回去了,说好三天出院,我这一大早儿可就过来了,你怎么站在门口就不动地方了?是想起什么了?还是要做什么?还有你刚才出来的时候,一定是碰到张培轩那一群人了吧,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张培轩的老爹是商务部长,上面的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下来不管事了,可虎老威风在,可是得罪不起。咱们要出气,最好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呀!”

    裴炎一说话,就滔滔不绝,言语中很是关心不过,听得白泽心里不由一暖,闻声望过去,果然就看到对面马路边上,停靠这一辆东风猛士,迷彩色的车身上,全是泥泞,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得。

    看到白泽抬眼望过来,东风猛士的车窗自动往下一拉,露出一身便装的裴炎,朝这边挥了挥手,便挂了电话。

    等到白泽揍过马路,来到跟前的时候,裴炎从驾驶位上跳下来,车门一开,他才发现原来在车里面还有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着宽松的体恤衫,头发收拾的干净利索,坐在车里四平八稳,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的出身,不然坐着的姿势不会像是在蹲马步。

    “咦,是你?”白泽眼光锐利,眼睛一扫,就把这人给认了出来,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年轻人,居然还是个他认识的。正是白泽到学校报到当天,在操场见到的那个练形意拳的武术社社长李伟健。

    “还受伤了!”小小的怔了一下,紧跟着白泽的目光一闪,这才看到原来李伟健的右手和右脚都打着厚厚的石膏,外面还用纱布带着。

    “怎么回事?”眼神很自然的眯了一下,白泽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炎。

    “咦,你们果然是认识的,这小子的哥哥叫李伟强,是我手下的一个连长,家里是开武馆教形意拳的,前些时候因为表现不错被我送到陆军学院进修去了。也不知道怎的,昨天就打电话给我,问我认识不认识你,要是认识,就想请你帮一个忙。”

    裴炎抓了抓头皮,嘿嘿的笑了两声,表现的很不好意思,“我本来也不想麻烦兄弟你,可这小子,打着一身的绷带在我面前晃了好几天了,我看着可怜,就给你带过来看看,当然了,帮不帮,还看你自己。不用给哥哥我面子……”

    李伟健本来是紧靠着椅子背坐着,手和脚都打着厚厚的绷带和石膏,半边身子看上去就好像是僵尸一样,而且脸上的颜色也有些灰败。

    看到白泽眼睛看过来,他神情一震,立刻就挣扎着挪动身子,从车里跳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踢馆

    “你不要乱动,伤筋动骨,动作不能大了,不然骨头错位了,再接上也要废了。”白泽的眉头又轻轻皱了一下,近距离再一看李伟健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是他的手脚关节上,最少有五六处的骨折。

    不然也不至于要打上这么厚的石膏,只用木板绷带固定就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找我作甚?”见到李伟健这幅惨状,白泽也只道是他碰到了高手,被人打伤,想托裴炎的关系,好找自己出头助拳。

    不过,白泽是最怕麻烦和耽误时间的。如果是裴炎自己还好说,换了别人他实在连理都不想理。何况这个李伟健年轻气盛,之前还和他有过一点龌龊,虽然无伤大雅,他也自始自终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无缘无故为这么一个人“出头”,却也绝非他心中所愿。

    “白泽,我知道我曾经得罪过你,但这次的事情关乎到我们中国武术的颜面,所以我求请你,可以出手帮忙。”李伟健的脸上神色变幻,嘴角蠕动,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直视着白泽的眼睛大声的说了出来:“我们的武术社被人踢馆,我的形意拳被空手道打败了……”

    “空手道?日本人?你说来听听。”

    “也不都是日本人,还有美国人和韩国人,其中一个叫朴志昌,还认识你。”

    白泽一听,心里就是一阵腻歪。他早就知道,当初在麓山国际的时候,自己在道馆里扫了跆拳道的颜面,韩国人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那个朴志昌的功夫虽然一般,却师从于韩国实战跆拳道的师圣级人物南基太。而白泽当初出手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对这个人下辣手,一半是当初自己和木道人有一月之约,他不愿意平白生事,惹出麻烦,耽误自己练功。一半就是为了借他的嘴把自己的话传到南基太的耳朵里去。

    他还有一件陈年旧案要代替家里的老爷子和这位韩国的跆拳道国宝级高手,了断一下。既然他短时间内不可能出国,直接找上门去,那就干脆反其道而行,引对方过来。

    只是没想到,朴志昌不但来了,还来了日本人和美国人。

    “那个朴志昌号称韩国最年轻的五段黑带,在亚洲武术界很有名气,你是不是以前和他结过仇?”

    就在白泽心里想着是不是朴志昌通知了南基太,亲自来找自己的时候,一旁的裴炎突然帮着李伟健来问。

    “这个……没错。当初我在成都的时候,算是踢过他的馆。”白泽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当时他在人家的跆拳道馆,虽然是没有成心踢馆的意思,但先把最厉害的学院孙妍妍战败,又把馆主朴志昌打得仆地不起,扬长而去。

    这种情况,就算他不承认踢馆,事实上也算是踢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