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完脉,张医生收起号脉枕,又道,“伸舌头,看舌苔。”

    夏青树照做。

    望诊完毕,张医生思索片刻,道,“小伙子是滑脉。”

    夏青树歪着脑袋:“什么意思?”

    张医生解释:“痰食积滞和女子妊娠会出现此脉象,但看你舌苔又不像是痰饮之症,你该不会是......有孕了吧?休息十五分钟,我再把一次脉,男子有孕的脉象比较刁钻,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张医生的语调欢欣,竟然有几分跃跃欲试。

    夏青树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去病房找父亲,父亲带着一群学生查房,正巧碰到一个特殊病例,那群学生看到特殊病例时,双眼放光,和张医生的眼神如出一辙。

    夏青树:呜呜!

    自己竟然成了小白鼠!

    此人有两把刷子。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中医师需要给病人艾灸,身上也会有香火气。

    他错把中医师身上的艾灸味误认成了香烛味。

    夏青树:......

    大意了。

    “呵呵,医生,实不相瞒,我还是.....呢,怎么可能?”

    夏青树小声小气地解释,将“处。男”二字含糊处理,背起小手,遮住了手臂上那颗朱砂痣。

    这个时候越低调越好,千万不能胡说引起对方的兴趣:“我最近吃得有点多,可能是积食,刚吃了山楂,所以舌苔看起来很红。不用开药,我少吃一点就行了......”

    陈妈妈站在一旁,眼神越发幽深。

    ~

    ~

    这一夜,陈志宇睡得很不踏实。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旁边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火山周围的空气非常干燥,空气里充斥着灰尘。

    树木花草缺水枯死,四周弥漫着一股躁郁的气味。

    他不停地吞咽口水,喉结上下翻滚,依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非常烦躁,浑身大汗淋漓。

    忽然,一股清新淡雅的柠檬味萦绕在鼻尖。

    夏青树出现在他面前,笑着对他说,“哥,那边凉快,我带你去喝水。”

    随着对方靠近,那股柠檬味越来越浓。

    酸酸甜甜的气息破开压抑沉闷的枷锁,周围的环境瞬间变换,心情也清新明快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跟了上去,拼命想要抓住那股青柠香。

    然后,他和夏青树出现在一条船上。

    四周是茫茫无际的海洋,他和夏青树在船上,随着波浪起伏飘摇。

    海水是奶白色的,像绸缎般丝滑。

    海浪四溅。

    夏青树对着他笑了笑,嘴边的梨涡若影若现。

    一截白皙的藕臂,触之冰凉,爽滑如美玉......

    一道冰凉的海浪迎面而来,爽朗的海风萦绕身侧,他不渴了,也不热了......

    ~

    一觉醒来,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陈志宇脸色有些黑。

    他怎么会这样?

    墨色的丝绵床单,颜色深了一大片......

    陈志宇简单洗漱之后,独坐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曾经他以为,他这一生无欲无求,他强大的意志力能压抑住生。理的需求。

    直到最近,夏青树的出现。

    在人群喧嚣的白日,他几次差点失控。

    现在,浸湿的床单和内..裤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原来,他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也有世俗的欲望。

    香烟慢慢燃尽,在手指上凝结成长长的烟灰。

    轻轻一弹,烟灰抖落在空中,裹夹着他坚持的信念,消逝在风中,未留下一点痕迹。

    陈志宇仰起头,迎着初升的阳光。

    如果下次小朋友再表白,他该怎么办......

    也许,他可以尝试着喜欢。

    但是,他终究不会拥有与对方相同炽热的感情。

    ~

    陈家清晨,陈爸爸早起喂完鸟,抱着猫梳毛,陈妈妈抱着一罐补品在研究。

    补品罐子上写了“生子丸”三个大字。

    “老陈,你说咱儿子会吃吗?”陈妈妈打开瓶盖,看到里面核桃般大小的黑色药丸。

    陈爸爸抱着猫,专心梳毛,头也没抬,“不会。”

    陈妈妈皱眉,“你看都没看。”

    “志宇几时吃过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陈爸爸抬眼一看,大惊,“这么大一坨,你是不是想把儿子卡死?!”

    “滚!”

    陈爸爸叹了口气,在猫头上亲了一口,“陈毛崽,咱老陈家延续香火的希望可能要寄托到你身上啦!”

    “陈毛崽都配了两窝,毛大孙子都能自己埋屎了,志宇连对象都不知道在哪里?!”

    “人还不如猫呢!”

    陈妈妈放下“生子丸”,神秘一笑,“去去去,哪有拿猫和志宇比的,过来,我有话给你说,此事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陈爸爸将耳朵凑过去,和陈妈妈一阵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