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调有些幸灾乐祸,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希望从对方口中得知更多细节。

    陈志宇冷笑一声,推着轮椅,直直朝他移动过来。

    “双手粉碎性骨折。”

    “这么严重?”

    “是啊。”陈志宇来到夏青树面前,轮椅再度抵上对方的膝盖,“下午你和谁在画廊?”

    现在忽然有了正当理由询问,陈志宇声音冷表情严厉,又恢复成那个运筹帷幄的霸道总裁。

    “和、闻笙。”

    轮椅抵着他的膝盖非常不舒服,夏青树往后挪了一点,刚腾出一点空间,轮椅又抵了上来。

    跟着轮椅一同前进的,还有陈志宇的双臂。

    他展开双臂,撑到沙发扶手上,身体前倾,如刑侦人员般,直勾勾地盯着夏青树的小脸,薄唇张开,“和闻大影帝啊?”

    话语里藏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酸味。

    夏青树乖巧点头,“嗯嗯。”

    陈志宇嘴角扯起,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再次冷声问道,“和他干什么?”

    “看画展啊。”夏青树撩起鸦羽般的长睫,有些疑惑。这个问题他回答了好几遍了,为什么还要问。

    凌俐的眉峰挑起,陈志宇继续追问,“你们在画展上干了些什么?”

    “看画。”

    陈志宇脸上冷硬的表情稍微有了些松动,“就只是看画?!”

    “嗯嗯。”

    夏青树抿着嘴巴,点点头。

    嘴角的梨涡又出现了,小小一颗,像是在嘴边缀了颗黑芝麻。

    想帮他舔掉。

    “闻笙有没有......”喉结下上滑动一瞬,陈志宇再次逼近,“......有没有说一些奇怪的话?”

    夏青树的脸瞬间红了,红得毫无征兆。

    红扑扑一片,眼眶也沾染了一丝红晕。

    似羞带怯,像是被戳中了秘密......

    一颗心被揪起,陈志宇心底一团无名火蹿了出来,

    厉声道,“问你呢,快说!”

    说什么喜欢他,爱他爱得无法自拔,对他各种手段撩拨,现在转头就和其他男人看画展。

    期间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淫//词浪语!

    问两句还脸红!

    夏青树脸红不是因为羞愧,更不是因为陈志宇靠得如此近这样的暧昧举动,单纯痛的。

    轮椅骨架抵着他的小腿和膝盖,让他无法动弹。

    他的小腿又麻又痛,陈志宇还凶他。

    他眼睛一红,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

    “哭什么?干坏事了?”陈志宇向前俯身,勾起他的下巴,冷言冷语讽刺。

    他不会再心软了,这个不听话的坏小朋友,就该对他凶。

    夏青树扭开脑袋,双手撑开抵在轮椅上,“你、压到我了......好痛。”

    “你走开......”

    他身体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嘴唇微微张开。

    也许是痛得受不了,身体发着颤,嘴唇也发着颤。

    鼻翼微微颤动,大口喘着气。

    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陈志宇:“......”

    又在他面前摆出这种毫无防备、让人浮想联翩的姿势。

    陈志宇彻底破防了。

    他驾驶着轮椅,迅速退后,脸上万年雪霜般的表情瞬间消融,有些急切地问道,“怎么了,还痛吗,我不是故意的。”

    他怎么没注意,怎么把他压了?!

    那么弱小一只,被这么冷硬的轮椅抵着,肯定会好痛。

    “你怎么不早说。”

    轮椅离开,夏青树的小腿好受多了,他气鼓鼓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会那么凶?”

    真的很莫名其妙。

    他饭都没吃,扔下朋友赶过来,一来就被凶,现在还用轮椅压他。

    他觉得好委屈。

    “吧嗒”——

    一颗泪珠砸到地面。

    虽然无声,陈志宇却仿佛听到泪珠落地的声音,他还能看见那颗透明的圆圆的泪珠,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陈志宇一下子从轮椅上站起来,快速两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到他面前,“怎么了,我看看。”

    陈志宇腿伤好得差不多了,早就能直立行走了。坐轮椅是李秘书出的馊主意,说什么残疾总裁美强惨能提高紧迫性。

    神他妈的紧迫性,差点把人压坏了!李秘书出的这个骚主意,年终奖是不想要了!

    夏青树也没有纠结对方忽然就能直立行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指着膝盖,委屈又小声地说道,“痛,碾了我两次了。”

    夏青树吸吸小鼻子,俯着身体,慢慢将裤腿卷起来。葱白似得手指,捏着裤沿,动作慢得出奇。

    一边卷裤腿,还一边痛得吸气。

    陈志宇有些心慌,其实他刚刚做了些什么,他也有点搞不清楚,有些混乱,担心自己因为情绪激动,真的把对方弄得很严重。

    好不容易将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陈志宇仔细一看,才发现并不是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