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眸若点漆,目光幽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伞轻至,一个高大儒雅的身影,步入了抱厦厅。

    抱厦厅小院正中的那一棵茂密高大的冬青树上,隐藏在绿荫之上的金色身影,眸子微动。

    “贤侄,还没睡么。”

    陆北抬头望去。

    发现来人正是何度,正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己。

    “何伯父。”

    陆北唤了一声,同时将赤霄剑还鞘。

    何度无奈笑道:“钟老神仙都对你说了吧。”

    见陆北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何度沉吟良久,方叹了口气道:“我何家终究对你陆家有愧啊。”

    当年,若非自己与陆寻兄订下婚书,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何度见陆北目光呆呆,神态萧索地叹了口气,转身离了抱厦厅。

    声音依稀传来,带着一股坚定和决然。

    “以后,我何度会把你当亲儿子对待的。”

    陆北闻听此言,喃喃道:“装完孙子,还要装儿子么,呵呵……”

    此时,他的心中有着一股压制不住的暴虐和毁灭翻涌不停。

    第一百零四章 那株风信子

    何度离了抱厦厅,途径掩荷斋。

    望着凉亭中隐隐有着灯火亮起。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

    何度心中惊讶,撑伞迈步过去。

    何香似有所觉,螓首微转,见是自家父亲。

    甜甜笑道:“爹,你怎么来了。”

    火光幽幽,何香雪腻细长的脖颈扬起,脸上虽带着笑意,但眉宇间有着一丝难掩的忧愁。

    素手纤纤,百无聊赖地摆动着那盆四季海棠。

    海棠火红色的花朵,花团锦簇,绚烂之极。

    何度目光复杂地望着女儿,凝声道:“香儿,你可愿嫁给陆北么。”

    闻听此言,何香眼中闪过一抹羞恼和愤恨。

    似乎很多不好的事情在其心中一一浮现。

    不过眉睫微颤,星眸明亮,闪过一丝娇羞道:“爹,你说什么呢。”

    何度狐疑地望了何香一眼,若有所思地说:“若是你不喜其人,爹可以忍着骂名,替你推了这桩婚事。”

    何香神色大窘,急切道:“爹,你说什么呢。婚姻大事,当然由父母作主,岂能是女儿能够专断的呢。”

    说到最后,何香已然是螓首低垂,两颊之上,已经是浮起了醉人酡红。

    灯火之下,当真是人比花娇。

    何度深深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凝声道:“既然,你不反对。为父,来日为你和陆北操办婚事。”

    何香听完,忍着心底深处不断涌起的厌恶,糯声道:“女儿,全凭爹爹吩咐。”

    何度心中长叹一声,转身欲走,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微顿。

    顿声道:“陆北在抱厦厅,你去看看他吧,订下婚事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见了。”

    雨丝无声落下,风渐渐大了。

    何香心里尽管不想去见陆北,但转念一想,去见见也好。

    正好也告诉他,不要再痴心妄想,心存侥幸。老老实实地做何府的女婿最好。

    想到此处,何香取过凉亭下的一把伞,迈着婷婷袅袅的步伐向外走去。

    抱厦厅。

    陆北枯坐在椅子上,已然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自己是困在何府之中了,依着钟离权的话语,只能作何府的女婿,去替人承担因果。

    逃走……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可根本不知钟离权在自己的身上下了何等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