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陆北拿着判官阴印,去查询一些资料,那些守殿鬼军才会认为理所应当。

    当然,这些陆北就不知道了。

    若非他时运不济,碰上一位真仙级别的掌殿使。

    哪怕判官殿的崔府君全力调动幽冥界先天禁制伟力,加于己身。

    实力堪比天仙,一不小心,也有可能被陆北变化之术瞒过。

    天罡变化之术,一旦修到一定境界,就是这般霸道。

    而阴司中,真仙境界以上的强者,个个身份神秘无比,行踪飘忽不定,如何能够轻易碰上。

    从这一点来说,陆北的行为实在算不上鲁莽。

    他不去盗黄泉草,解决体内三魂隐患,难道要甘心一辈子困在金丹境界么。

    ……事事一厢情愿,不去争取。坐等天降好事,若是没有,就怨天尤人,才是可笑至极。

    且不提,游方殿掌殿使如何入那转轮殿第五域空,取用【转轮黄泉草】。

    游方殿。

    气氛幽静阴森,人群往来穿梭,书页刷刷作响,举止井然有序。

    长条青玉案之上,卷宗成摞堆叠,签筒令牌列齐。

    一道玲珑曼妙的身形,正在伏案摊卷,手持饱蘸墨汁的长管毛笔,笔走龙蛇,悬腕直书。

    顺着凝霜皓腕往上望去,金线纹成青鱼戏草的官服之上,雪腻修长的脖颈,轻轻向上扬起舒展。

    一张明丽如玉的面容之上,琼鼻娇俏,秀眉弯弯,星眸来回寻觅,神情沉凝清冷。

    忽然,殿外一阵喧哗声响起。

    此女清冷如弦月的柳眉,微微蹙起,冷声道:“何人在外喧哗。”

    “启禀谢尚御,掌殿大人命转轮殿黑翎鬼卫,押解来了一个擅闯阴司的犯人。”

    殿外,一个手持钩镰枪游方鬼卒,循听着玉案后的清丽声音,就是恭谨地拱手回道。

    “犯人?擅闯地府?”

    外间实在嘈杂烦乱,此女神情郁郁,无心批阅卷宗。

    纤纤素手轻轻搁下笔管,站起身来,就是挺着胸脯,迈起盈盈步伐,向外走去,打算一探究竟。

    陆北面沉似水地被一小队凶神恶煞的黑衣鬼军,押解到游方殿前。

    几名值守的游方鬼卒,从黑甲鬼军手中交接过陆北,正待向寒冥玄冰狱而去。

    陆北心思凛冽,冷眸闪烁不停,不断尝试调动法力,冲破加诸于丹田之内的封禁。

    但那一道封禁宛若赤色圆环,看似稀薄无物,但实则韧性十足。将他一身浑厚法力死死压制在丹田之中。

    现在他甚至不能运用法力,去抵挡身上寒意沁骨的鬼器锁链,真是可恶。

    或许,应该试试金丹之火。

    这念头刚一升起,陆北就待去感应,那一颗若琉璃澄澈,圆润无暇的金丹。

    还好,金丹尚能调用。

    就在陆北心中微松,思索脱身之策之际。

    游方殿的玉阶上,人群微动。

    “哦,谢尚御如何也被惊动了。”

    这时,两三个负手立于殿前廊下,兀自一边看着热闹,一边指指点点不停的游方御使。

    见到来人,也不拱手施礼,神情不阴不阳,似笑非笑地问道。

    “尔等在游方殿外肆意喧哗,本官无心代掌殿使大人视事,出来走走,有何不可。”

    此女清冷眉宇上,羞怒之色一闪而过,但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

    闻听此女言语,这三位游方御使,神色讪讪,转头不言,心中却暗自腹诽。

    若非有掌殿使大人为你撑腰,我等何苦被一区区刚来地府二十年的黄毛丫头,压在头上作威作福,发号施令。

    原来此女不是别人,正是谢秋荻。

    彼时,推搡押解着陆北的两位游方鬼卒,当先而行,从殿前缓缓走过。后面同样跟上一队持刀鬼卒,神情警戒冷漠。

    “快走。”

    满脸横肉翻卷,阴森可怖的焦脸鬼卒高声冷喝,一道重若锤击的肘子,向押解之人的胸肋撞去。

    “咔嚓!”

    一声强自压下的痛苦闷哼,伴随着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被押解之人,身形一个趔趄,却转过头来,对着面相狰狞的焦脸鬼卒,就是微微一笑。

    一口牙齿,白得渗人。

    “陆某……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