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不停地散发着冥冥波动的光轮边缘,尚有一圈圈淡淡黄色光晕,在漆黑如墨的虚空之中熠熠闪烁。

    光芒丝丝缕缕,一下子便如黑暗中的灯火,驱逐了漫无边际的黑暗和寂静。

    墨色光华和青色光华,初始各占半边苍穹。

    然而……

    “哼,区区善尸也敢来阻本座。”

    北冥之水咆哮更急,墨色光华越发妖冶。

    随着这一声冷哼,便将青衣老道的道轮之光给驱逐到天边一角之地,青色光芒黯淡微弱,仿佛摇曳不停的风中烛火,苦苦支撑。

    “道友,你过不去,还是莫要白费力气了。除非……”

    老道面上笑意渐渐收敛,其人霍然自冰石上起身,冲霄而起。

    精、气、神三花在灵台上空现出。

    庆云万道,清光垂条。

    一团黄色光华包裹的灵宝,自庆云之中飞起,土固木源,生生不息。

    天穹之上重新呈现出一分为二,势均力敌之境。

    “这才够看……镇元那老匹夫以为二十万年前,勾连别人打伤本座,就以为本座是他区区一尊善尸可以对付的?”

    北冥之水,倏然升起。

    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高大人影,这人影浑身被一团黑色盈盈水光完全遮蔽,面容模糊不清,气息似存非存。

    “道友以一道神念分身能与贫道善尸之身论道不分高下,确是不愧妖师之名。”青衣老道微微笑道。

    随着字字铿锵的话语,老道如星辰一般悠远深邃的眸子之中,依稀有着圈圈清光之晕闪烁。

    其人似乎根本不为妖师言语之中……对本尊镇元大仙的不敬,感到任何恼怒。

    “地甲道友,本座一直想知道……二十万年前,那一位道友是谁?”

    妖师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和一位老朋友对话一般,向镇元子的善尸地甲问道。

    镇元子善尸地甲淡淡一笑道:“道友莫要再问了,贫道也不会说。”

    镇元子善尸地甲挥手之间,右手将那根青玉竹竿牢牢掌控,神色平静地望着眼前这位以卑鄙阴险闻名上古的妖师。

    “怎么,还不死心……想要灭去本座这一道分身?”

    “若有可能,贫道是想送道友去见帝俊和太一那两位道友的。”

    风轻云淡的话语之中,暗藏杀机。

    “哈哈……”妖师神念分身朗声大笑,冷哂道:“地甲道友修为不高,口气不小。”

    很难想象,以心性深沉,性格狡诈闻名世人的妖师鲲鹏,竟然能发出爽朗的笑容。

    “即使道友不说,本座也有几分猜测……待本座得暇,定当向那位道友讨教一二。”

    言及此处,黑色水影轰然消失,北冥之水波澜诡谲,幽幽流转。

    镇元子善尸地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良久之后,方喃喃道:“那接下来,就看谁算计高深了。”

    在这个道尊强者不能全力出手的时代,二十万年的那一战,代价是巨大的。

    可一切却很值得,妖师鲲鹏从此不出北冥,只能暗中筹谋算计……

    太微垣。

    星光万道,山峦起伏。

    冰崖、幽谷、荒原、在陆北脚下一一掠过。

    陆北面容苍白,嘴角带着嫣红血迹,神情沉静如水,目光快速逡巡之处,便向一道深渊遁去,踏临虚空之上。

    陆北以神念观察脚下深渊,直觉难以窥测到到底有多深。

    耳边阵阵冷风不时呼啸,卷起一股股黑色雾气,在虚空来回飘荡环复,似乎在遵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

    陆北无力地伸出左臂,其上七星之光熠熠闪烁,映照的半边臂膀都为之透明如玉。

    “就是这里了。”

    陆北眸光微敛,沉声道。

    自他进入太微垣之中,左臂上的‘七星璇杓’图案都在隐隐发烫。他心知有异,于是就随着莫名之力的指引,在躲过地心石龙和藤祖二妖的追杀之后,终于来到此地。

    “嗷呜……”

    隐隐约约的野兽嘶吼自深渊底部……随着寒入灵髓的冷风,飘出深渊。

    陆北静静聆听半晌,神色微变。

    忽然感应到远方的流光划过天际,冷笑一声,很快化作一道流光向深渊底部激射而去。

    掌中‘三生’神剑连连劈斩,在深渊半空之处不显眼的黑色崖壁之上,开辟出一方入口极小,内部空间同样不太大的简陋石室来。

    一个杏黄蒲团落在空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