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本自抬头望月的韦陀缓缓转过头去,目露惊异。

    只见清莹花树之上,遍布其大如盘的白色花朵,在如水月光之下,美得惊心动魄。

    韦陀笑了起来,恍若星辰明亮的眼眸之中依稀有着玄妙光晕无声流转。

    一身气息倏然上扬,虚空之中,有天花乱坠,异香扑鼻,佛音光晕,煞是瑰丽。

    “昙花一现为韦陀,情深不悔是婆娑。”

    一个身穿月白色僧袍,面容俊秀,眉目疏朗的青年和尚,远远走来,嘴角尚带着一丝笑意。

    “韦陀,你可悟了?”月光之下,金蝉子白皙如玉的面容,圣洁庄严。

    “贫僧……唉。”韦陀轻轻叹了一口气,眼角有着一滴晶莹悄悄落下。

    “吧嗒……”

    晶莹泪珠落在仿若清水流动的澄明玉阶之上,韦陀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而在朦胧月光之下,韦陀身后那株昙花花树已然枯萎一片,片片树叶扑簌而落。

    金蝉子轻轻弯下腰来,捧起一把焦黄乌黑树叶的同时,挥手将落在地上的晶莹泪珠摄来,喃喃道:“值得吗?”

    月晕淡去,天际越发漆黑;风声呼啸,花树摇曳更甚。

    离恨天。

    韦陀缓缓睁开眼眸,眼前虚空除却几朵悠然的祥云之外,再无一个人影。

    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闪烁,“陆北,贫僧不知是该感激你,还是该怨恨你。”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红色流光闪烁而来。

    欢喜罗汉神色惊异地来到韦陀面前,好奇问道:“菩萨,那二人呢?”

    “走了,贫僧也先回去了。”

    韦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欢喜罗汉,微微颔首,再不多言,踩起脚下五彩莲台,向远处遁去。

    从其方向来看,竟然是往须弥山而去了。

    他要拿回那滴眼泪!

    韦陀心中如是想道。

    第二百零五章 无人舟自横

    西牛贺洲。

    一叶扁舟,在明月之下,从芦苇丛中静静驶向一望无涯的碧水之上。

    红寥花繁映月,黄芦叶乱摇风。

    轻舟之下,水波杳杳流淌,远处垂柳樨花飒飒作响,光影斑驳的河水两岸有着片片大如圆盘的荷叶。

    清风微起,颗颗晶莹饱满的水珠随着纹路清晰的绿叶向下滑落。

    “滴答,滴答。”

    孤寂月夜之下有着几只水鸟掠过水面,鹧鸪声清灵悦耳,夜色越发静谧如水。

    陆北神情沉寂,端坐在舟头之上,心思莫名。

    舟头摆着一方精致的木几。

    几案上是一张古色古香的瑶琴,瑶琴之侧则是放着一个青玉葫芦。

    不远之处站着一袭宫装长裙,身姿玲珑曼妙,仿佛要乘风飞去的红儿公主。

    暗香浮动,夜色朦胧。

    红儿公主明眸皓齿,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衣袂飘飘,不似凡尘中人。

    此刻一双明眸溢彩涟涟,望着舟头之上,眉目疏朗,神情默然的男子,心中仿佛有一根弦在被轻轻拨动。

    “陆北,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红儿公主明眸熠熠闪烁,轻声说道。

    此刻浑然不似身份高贵的天庭大公主,仿若一个心性明澈,娇憨可爱的少女。

    头上三千青丝随风吹起,露出修长雪腻的脖颈,冰澈莹润的细腻肌肤,在月光之下,泛起精致如玉的光泽。

    陆北抬头微微一笑,顿声道:“你把镜子的另一半给我……我就告诉你。”

    闻听此言,红儿公主面上欣喜之色不见,目光渐渐冷漠,晶莹玉容重新恢复冷艳神韵。

    然而,待到望向陆北抚琴的右手之上,那清晰可见的牙印之时,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刹那花开,明媚动人。

    “你笑什么?”陆北神色疑惑地望向红儿公主,顿声道:“其实,那件灵宝,在你手中作用不大。”

    红儿公主明眸微动,仿佛有异样的神采,轻轻抿了抿唇,清声道:“是不是本宫将那另一半给你,你就会放本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