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北在身后老神在在地望着自己,杜冕心中不由得泛起苦涩。

    他怎么摊上了这位陆道友。

    这带着怨念的目光还未收回,却在眼角余光之中,看到身后的那位陆道友,右掌之中正兀自把玩的那一方金色小箭。

    正是陆北所执的那枚六宫元符令,杜冕心头就是一凛。

    若陆北不顾一切地请出六宫元符令镇杀之力,极有可能会重创游方掌殿使,进而激怒阎罗天子。

    到时,酆都帝君不会出手责罚陆北,而是会责罚他杜冕办事不利。

    灵幽神色惊疑不定,她怎么也不会猜到,杜冕会对陆北维护到这种地步。

    但那又如何?

    想及心中的愤恨之事,灵幽冷厉道:“杜冕,你真的要阻我。”

    听着这话,杜冕面上就是露出苦笑。

    不是他要阻拦,而是他有不得不阻的理由。

    见杜冕神情,灵幽怒极反笑,晶莹如玉的面容,仿佛笼上了一层薄薄秋霜。

    又转眼见得一旁,浑然没事儿人一般的陆北,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致。

    正待发作。

    “杜先生,多谢仗义执言。”

    陆北说着就越出身形,望向灵幽的目光平静无波,可心中隐隐却有一团火熊熊燃烧。

    “灵幽,好久不见。”

    平淡至极的话语,从陆北的口中说出,这份风轻云淡,就连陆北自己都是微微讶异。

    他笃定自己心中的杀机仍是不减分毫,他和灵幽相看两厌,恨不得除对方而后快。

    可不知为何,此刻纵然知道自己手中的六宫元符令,能够激发一定威力,重创此女。

    但心中却有一股强烈的感觉,这样做不是很妥。

    是因为来自隐秘空间中,那道至少是太乙金仙级别的神念吗?

    心念及此,原本重创此女的想法,就变成了权且慑服此女。

    莫名空间之中,有着重重的烟云阻隔。

    一个身高八尺,身穿绣金蟒袍,头戴帝王冠冕的中年人潜匿其中。

    这中年人周身尺许,以如漆的墨色烟雾重重遮蔽,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体态。

    所谓八尺,自然是烟雾的浓郁处形高,至于那绣金蟒袍和帝王冠冕,却是墨色烟雾露出的衣领一角。

    这尊大能神秘莫测,此举,正是不容许别人窥见他的真实容貌。

    此人,阎罗天子!

    阴司曾有传言,称行迹诡秘,修为强大的阎罗天子,可能是某位上古大能的转世。

    因为阎罗天子对阴司的许多人而言,就是一个身份符号。

    毕竟,十殿阎罗其中任何一人出现,都会被冠以阎罗天子之称。

    但唯有阴司真正的高层才知,所谓阎罗天子,自始至终唯有一人。

    而那十殿阎罗,皆是这位大能的化身!

    这时,阎罗天子的目光,姑且说是目光,此刻正停留在陆北掌中把玩的那枚六宫元符令之上。

    没有人知道,这‘目光’是忌惮,还是贪婪,抑或是不屑……

    因为看不到。

    不过,这‘目光’却是足足停留了有三息之久。

    然而,阎罗天子终究是毫无动作,不知何故。

    或许是因为,陆北将手中本应调取六宫元符令的镇杀之力,于间不容发之际,调整为了镇。

    “灵幽,你给我……跪下。”

    随着冷漠如冰又带着几许复仇快意的声音落下,掌中的那枚六宫元符令,陡然激射出万道金光。

    金光如滚滚河流一般,带着至高无上的帝王威严,向血眸凛冽的灵幽当头罩去。

    威压如重重山岳降世,带着一位大罗道尊的意志。

    灵幽神色微变,眼前这横扫一切的力量和意志,近乎要碾压她所拥有的一切本源和神意。

    那人,手中之物……

    灵幽忽觉灵台一迷,在这股堂皇的威压和力量面前,她的双膝隐隐都在发软,心中就是一个激灵。

    一股悲愤混合着屈辱在心头浮起,她这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

    念及此处,血眸之中充满绝望,继而满是狠辣和决绝。

    此刻,仅仅有一个念头,在灵台之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