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

    “别叫我大兄?你平日里胡混狗党,我也懒得管你。可你手里明明握着大把银子,在青楼勾栏里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你脑袋被驴踢了,非要打这些良家妇女的主意?”

    “大兄有所不知啊,”曹午梗着脖子,辩白道:“青楼那些庸脂俗粉哪比得上这嫁了人的妇人。大兄,女人你玩得少,你可是不知道嫁了人的女子的妙处……”

    说起女人,曹午更是一脸眉飞色舞。

    听得曹午越说越是不堪,曹国舅怒不可遏,伸出打着哆嗦的手,断喝道:“够了,有辱斯文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咳咳……”

    曹国舅似乎是情绪太过激动,胸口一阵气闷,便是两颊潮红,咳嗽不止。

    “大兄,你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曹午可是知道自家堂兄面冷心软,可这时,却见自家堂兄已然垂下眼睑,后颈枕在椅子上,以手抚额,并不理会自己。

    这厮眼珠子‘咕噜噜’转动起来,苦着一张脸,叹道:“都怪我命苦啊,打小就没了娘,后来老爹又忙里忙外,也没个人来教养我为人做事的道理……”

    “住口。”

    曹国舅猛然睁开眼眸,冷声喝止道。

    见此,曹午心中一喜,就知道这事儿差不多过去了。

    曹午父亲当年将自幼失孤的曹国舅姐弟一手拉扯大,而后供养二人读书、识礼……为此,甚至将自家儿子都搁在一旁。

    若非如此,一个出身贫寒的平民少女,如何会有资格成为当朝周帝最为宠爱的贵妃。

    可曹午父亲由于积劳成疾,卧病在床,也没享几天福就去了。

    说来,此事已经成为曹氏姐弟的心病。

    “大兄,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要不然也不会拦着那女人告刁状,小弟还没谢过大兄呢。”

    曹国舅冷哼一声,告诫道:“我们曹家富贵全部有赖于大姐,有道是高处不胜寒,也不知多少人盯着……你还这般不知收敛,你是想让曹家毁在你的手里?”

    说到此处,曹国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看到曹午阴晴不定的目光,沉声说道:“那女人我已经替你拦在府里了,你去划了那家男人的赌债,说些好话,这事儿就过去了。”

    说着,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地再次闭上眼睛。

    曹午面色挣扎了许久,横下心,嗫嚅道:“大兄,有一件事儿,我也不瞒你,昨天我就让曹同将那妇人给送了西院……”

    “混账东西,你怎么敢?”

    曹国舅霍然站起,面上怒气勃发,良久之后,面色青红交错,一时复杂无比。

    在曹午七上八下的心思中,曹国舅冷声喝问道:“那妇人呢?”

    “我怕她给嚷嚷了出去,就派了两个人,连夜装了麻袋沉了河。”

    见曹国舅面色大变,曹午低着头说道。

    “唉……”

    曹国舅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失神,仿若被抽去了浑身力气。

    “大兄……”

    “出去吧……明天我就进宫。”

    曹国舅面色惨白,有气无力地说道。

    曹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头多少有些担忧,“没事儿吧,大……”

    “滚!!!”

    在咆哮的声音中,曹午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书房。

    走到外面,冷风吹来,映着晕黄灯光,曹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摇了摇头,惋惜道:“本来还打算将那葫芦道人卖的好东西允给大兄一粒,好让大兄三天后的大婚……看来,大兄是无福享用咯。”

    相起此物某种妙处,曹午得意地笑了笑,对于弄死了一个贱妇,他并不在意。

    这种类似事情在长安的权贵圈子里海了去了,他身后有曹贵妃在,又有何惧?

    没看京兆衙门先前都没有接状子吗?

    只要不让那妇人胡嘞嘞……

    曹午越想心中越发满意自己的举动。

    陆北隐匿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而后穿过书房,看着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的曹国舅,眉头皱了皱。

    严格说来,此人虽然亲亲相隐,其实本质上尚算不得大奸大恶之人。

    不过,这并不是陆北杀他与否的依据。

    心念及此,眼眸之中,两道蓝紫星璇幽幽转起,双手于胸前迅速结印,一道散逸出丝丝缕缕蓝紫星光的水滴印记,无声无息之间,就点在曹国舅的眉心,隐没不见。

    “有着悟自昆仑镜的北斗七印第一天枢在,八仙一举一动,我便可了如指掌。”

    陆北心中思索道。

    这门神通是陆北观摩至宝昆仑镜中星璇运转奥秘悟得,其中以天枢星力催动,落入真灵之中。

    从此,陆北便可见曹国舅所见,听曹国舅所听……若再辅以留影之术,这便是仙侠般的远程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