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通玄真人成道于春秋,有这般卓绝道行已是不易,哪能事事通达称心?

    通玄真人先前曾去往五帝城和刚刚脱困的刑天大巫交手,他便有磨砺自己攻伐神通的意思,但这也非一日之功不是。

    因此,才会被两位饱经杀伐的金仙骚扰的不胜其烦。

    陆北飞临高空之上,对着通玄真人凛声说道:“事不可为,道友何必执着?”

    “你杀我人教弟子,坏得我教大事,贫道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通玄真人冷声说道。

    “此事前因后果,陆某也懒得和你分说……而今青徐二州疫民每时每刻都有人无辜死去,陆某要到蓬莱采药炼得寒露九令丹,你身为人教大能,焉敢阻我?”

    陆北举出一个青光玉简,大义凛然地说道。

    “无耻之徒!”

    通玄真人呼吸一滞,只觉出离了愤怒。

    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他简直生平仅见。

    陆北面色不变,一边取出一枚丹药调息疗伤,一边沉着说道:“通玄道友当知陆某和八仙早已不死不休,此事本就和人教没有丝毫关联,而今八仙既已伏诛,陆某也颇觉惋惜……但念及八仙所造罪孽,又是觉得这冥冥之中自有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说着,面上也是带着些许怅然。

    不过心中却是仿若拂去了一层尘埃,通体舒透,心思明澈。

    陆北感慨完毕,清声说道:“陆某还要去蓬莱采药,这便不奉陪了。”

    “惺惺作态,令人作呕。”通玄真人讥诮一声,正待去追,却被一苍老白毛水猿,一中年黑衣头陀拦住去路。

    而陆北化作一道虹光,转眼不见。

    虹光所过,一瞬一元。

    正是金乌化虹之术的第二重境界。

    一瞬间可遁去十二万九千六百里。

    不过半刻钟,穿过重重迷乱神念的白色雾气,落在一处仙岛之外。

    正是蓬莱。

    陆北踏临虚空,看着左手中青色玉简上的娟秀字体,面色不禁恍惚了一下。

    右手之中,一个八角玉印现出,其上龙虎交枢,气运鼎沸,正是当年袁守城为谋划人道之事赠予他的那一方小印。

    陆北思忖道,“事事如棋局局新,当年连真仙都未成,见识有限,自然对天命气运有着敬畏,但如今思来,那也不过是一种天地力量罢了。”

    “本来还想以此物挡住因为阻拦八仙采药救人,徒增伤亡无辜的天谴,不想……”

    念及此处,陆北目光投注在寒露九令丹上。

    脑海突然浮现起何仙姑的身影,心中多少有些怅惘,叹道:“何香,或许你本不该死……”

    想到深处,忽而自嘲一笑,“我还真是越发虚伪了。”

    八仙分属同道,荣辱与共,同气连枝……关系的密切程度,也就比道侣差上那么一些。

    也即是说,无论八仙其中有几人属于无辜,陆北都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人。

    假如他放过何仙姑,对于往事,纵然他和何仙姑在心中彼此已经达成了谅解。

    但在这种大势之下,仍是要不死不休的。

    岂不见当年封神之时,通天教主手下弟子一一殁于阐教之手,难道身为圣人就不知道天命大势,就不顾念三清之间的同道情谊?

    无他,形势尔。

    所谓形势迫人,由不得人自己选择。

    除非有着远超局内的力量插手,才能化解这段恩怨。

    如果陆北立地成圣,证道混元,和八仙的恩怨自然一切休提。

    “想这些也是无用。”

    陆北说着,落下云头,站在蓬莱仙岛之外,还未说话。

    远处霞光弥漫的法阵倏然散开一条云路,从其中飞出一只羽毛雪白,红爪尖喙的白鹤。

    灵光闪烁,仙鹤化作一个身穿白衣、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仙童。

    仙童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举止之间自有一股缥缈出尘气度。

    但听他清声说道:“来人可是太微北宸真君当面?”

    陆北心中一奇,说道:“道友是?”

    盖因这一位童子可非普通仙童,而是一位金仙。

    能以妖修而成金仙者,实在不凡。

    “我为白鹤童子,听得南极老师吩咐在蓬莱看守洞府。”白鹤童子眉如刀裁,眸似点漆,朗声说道:“陆真君可是来求取炼制寒露九令丹的九种仙药?”

    “正是。”

    “那陆真君可会炼丹?”白鹤童子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