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三界天降血雨,玉帝已有所见。

    但鉴于幽冥界本是各方势力交汇之处,且有一位大神通者坐镇,天庭保持目前大义即可,若无把握强行插手委实得不偿失。

    当然,玉帝一时没有得力人手可用,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

    许旌阳真人面色复杂,清朗的声音响起在灵霄宝殿,“中央鬼帝言道:今有天庭北宸真君陆北,在罗酆六天自称太微帝君,此獠沐猴而冠,扰乱阴司秩序,致使幽冥上下,震怖不安……中央鬼帝还问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那陆北胆大妄为,私自行事?”

    此言一出,众仙悚然而惊,交头接耳。

    “铛铛……”

    游奕灵官连连敲打玉磬,殿中再次回复庄肃。

    玉帝沉默许久,脸上看不出神色,但眸光急剧闪烁,微微晃动的旒珠显然说明玉帝心中的惊喜。

    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

    本来,若陆北只是一普通金仙,中央鬼帝此举定能引起玉帝猜忌,可以说不失为一条掣肘之策,但中央鬼帝却不知如今正是玉帝和陆北这一对儿翁婿的蜜月期。

    玉帝虽身为准圣大尊,可阴司一有平心,二有酆都,故而天庭触角不入幽冥。

    而且纵是准圣,也不能事事亲为。

    玉帝面上不动声色,沉声说道:“幽冥之事,众爱卿以为何如?”

    第十八章 反应各不同

    灵霄宝殿。

    玉帝一言既出,三官大帝之一的天官大帝,整容敛色,出得班列,行了一礼,说道:“微臣窃以为北宸真君此举实有悖逆之嫌,陛下应谴发天使问罪!”

    水官大帝说道:“臣附议。”

    一时间,文昌帝君、四大天师除却许旌阳真人外的三大天师,也是出班附和道。

    托塔天王李靖越出班道:“启禀陛下,北宸真君为我天庭斗牛宫官署之长,而今却在下界逗留不归,臣以为应尽快召回陆真君,分说清楚。”

    见此,玉帝目光微沉,蓦然看到远处还未离去的嫦娥仙子,问道:“嫦娥仙子执掌太阴星,以为何如?”

    众仙这时将目光投向嫦娥仙子,心中都是莫名一惊。

    玉帝此刻不提还就罢了,似乎他们方才都下意识……忘记了嫦娥仙子同样是有着金仙道行的太阴星君!

    嫦娥仙子说道:“嫦娥以为,陆真君终究是我天庭之人,既然凭自己本事入得罗酆六天,若无必要,陛下不宜召回,徒惹怨怼。”

    “那陆北他敢?”

    武德星君面皮涨红,一副义愤填膺之状。

    他的心中忍不住闪过嫉恨,想这陆北何德何能,这上天才没多久便官运亨通,上天待其何厚也。

    嫦娥仙子看也未看武德星君,神色淡淡。

    其余众仙也是视其如无物,只有一旁的游奕灵官狠狠瞪了一眼武德星君。

    “老臣以为太阴星君所言有理。”原本老神在在的太白金星,轻摇拂尘,出言附和道。

    “朕也以为嫦娥仙子所言在理,对于北宸真君陆北……”玉帝似乎思索了一下,说道:“中央鬼帝奏表多有语焉不详之处,哪一位仙卿愿意去幽冥界一探究竟?”

    “这……”

    众仙面有难色,不敢多言。

    玉帝面色冷漠,心生不快,殿中众仙竟无一人可堪大用。

    “嫦娥愿往。”

    这时,嫦娥仙子忽而上前,轻声说道。

    “嗯?”玉帝面上讶色一闪即逝,微微笑道:“也好,毕竟太阴星君上次去过幽冥。”

    嫦娥仙子面色淡淡,冲玉帝行了一礼,便在身后各异目光的目送下,出得灵霄宝殿。

    而陆北在幽冥界的事情,也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三界传去。

    南海,珞珈山。

    但见汪洋海远,水势连天;祥光笼天地,瑞气照山川;千层雪浪吼青霄,万叠烟波滔白昼……山峰高耸,顶透虚空;千样奇花,百般异草;风摇宝树,日映金莲。

    恰在这时,风声微来,远处一大片紫竹林摇曳不止,沙沙作响。

    一方碧湖泛起涟漪千层,中有一簇簇荷花绽得格外娇艳,亭亭玉立,尽态极妍。

    一旁的莲台之上,面如小月,眉心点着一点儿朱砂的观音菩萨,身穿白纱长裙,手托琉璃玉瓶,面对湖面,口诵真言。

    一道道金色咒文从樱唇中吐出,带着祥和而光明的意境,穿过碧绿水面,落在清澈湖中。

    而大片青碧荷叶下,鲤鱼成群游过,但有一尾火红如胭脂的鲤鱼却停下身形,听得入神,眼珠隐有通达之光放出。

    观音菩萨停止说法,屈指之间,轻轻叹了一口气。

    哪怕以横公鱼精血给予这尾有着龙族精血的鲤鱼,此妖却也比不得那一头横公鱼,说不得她要施展教中灌顶秘法了。

    念及深处,不由想起陆北,观音菩萨心生恚恼,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