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咽了咽口水,面色依旧沉稳地为两人开好车门,心里却疯狂刷屏。

    这声音不就是那天在s大跟自己老板玩得很野的男生吗?!

    光天化日之下,自家老板的裤子都给他扒烂了!

    年纪小小,恐怖如斯。

    几分钟后,在平稳行驶的车内,助理眼观眼鼻观鼻,目不斜视地专心开车,但车后座交谈的声音却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面钻。

    “我衣服你晒了吗?”

    这是那个玩得很野的男生声音,听上去清朗带着点懒散。

    “晒了,但是你那件好像又破了。”

    助理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这是自家老板一贯低沉的声音,更不敢相信,自家老板居然还要晒衣服做这些事情。

    “哪件破了?什么又破了?”

    下一秒,玩得很野的男生声音徒然飙了一个度,听上去带着点不可置信。

    助理听到殷缙咳了咳,压低了点嗓音只说了一句,男人嗓音一贯低沉,压低了下来尾音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晰起来,带着点若有若无地暧昧。

    “你内裤。”

    助理安静如鸡地开着车,背脊挺直,对着鬼都不会出现的路面打起了十二万精神。

    将两人送到指定位置后,助理麻木道:“慢走。”

    殷缙像是挺满意自家下属的机灵,微笑道:“麻烦您了。”

    “回去给您一个五星好评。”

    助理看着那拎着外套的男生也冲着他友好地笑了笑,完全看不出那天在厕所中带着点暴躁的模样,他挤出个笑道:“谢谢。”

    走在昏暗的小巷中,溜溜达达的吴楚好奇道:“你那个什么会员那么好用?服务态度那么好。”

    他身旁的男人想了想淡定道:“可能上面让他接的单吧。”

    关上车门的助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想起刚在在车后越聊越放松的两人,只能苦着个脸老老实实驱车赶了回去。

    别人家的秘书大半夜给老板送套送衣服,他倒好,大半夜到墓园后门接老板。

    助理叹了叹口气,看上去有点惆怅。

    ---

    某个高级俱乐部。

    包厢中不少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人,杜航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面前摆着的酒一杯都没有喝,看上去与包厢中乱糟糟的几个公子哥截然不同。

    直到杜航听到了某个名字,突兀地定住了动作,抬眼皱着眉头望向那喝得醉醺醺的公子哥道:“你们说什么?”

    “什么吴家真少爷假少爷的,都他妈的把话给我说清楚。”

    包厢中的公子哥醉醺醺地笑了起来,大着舌头说:“我听我哥他们说的……”

    “听说那吴楚确确实实就是吴宗盛的野种,之前吴宗盛把他送出国,就是为了护着他,不让他被吴翰发现。”

    “不知道怎么这事就被爆出来了,我哥他们圈子里都传遍了……”

    公子哥打了一个酒嗝,知道杜航和吴楚关系一向不好,便带着些幸灾乐祸道:“这会吴楚好日子绝对是要到头了。”

    吴翰是什么人?

    能够将自个亲爹一步一步蚕食,逼得自个亲爹都狼狈得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的人,手段能够好得好哪里去?

    说到这,那有情报的公子哥挤眉弄眼悄声道:“我哥说,过几天就是褚家那小少爷回国后办的第一个宴会了,你们就看着吧。”

    “吴翰后面绝对跟着他的亲弟弟,打算在褚家的宴会上给他亲弟弟铺路。”

    包厢中还没有人起了头闹乐子,就听到将长腿搁在玻璃桌上的杜翰将金属打火机丢在了桌上,眉眼看上去有点似笑非笑道:“亲弟弟?”

    他长得俊朗,但眉宇间一贯带着傲气,看起来格外盛气凌人和不好说话,此时似笑非笑时神色却冷了下来,半眯着眸子道:“我他妈倒要看看。”

    “吴翰的亲弟弟又是个什么玩意。”

    他是看不惯吴楚,但是更看不惯不知道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垃圾玩意。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那傻逼被人骗后滚出家门出现。

    还有那傻逼的小情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到这,杜航眉眼阴郁下来,他想到吴楚在他面前毫不犹豫地撕掉那些照片,就忍不住在心底骂了起来。

    在心底狠狠骂了一通解了气,杜航抬眼盯着那个公子哥眯眼道:“那宴会什么时候?”

    他倒要去看看,不知道从那个旮旯冒出的人到底是什么玩意。

    才能顶得上吴家少爷的名号。

    *

    第34章

    诸家是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直到如今的观念依旧封建腐朽,宗族等级森严极为注重血脉,宗族兴衰几乎都寄托在了继承人身上。

    诸萼作为诸家的继承人,几乎倾注了整个家族的心血,好几年前诸家在圈子中逐渐没了声息,也是因为诸萼被送去了国外修养治病,整个褚家的重心也随之转移到了国外。

    如今诸家又因为褚萼而重新出现在圈子中,圈子里的人少不了都要给诸家几分薄面。

    这场宴会的由头是为诸家继承人诸萼庆生,放眼望去,宴会上觥筹交错间几乎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宴会上穿着笔挺西装,领口扣子却依然解开几颗扣子,露出锁骨的杜航听着自家大哥的嘱咐,看上去一副吊儿郎当心不在焉的模样。

    杜家大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叹口气,他对着面前嚣张跋扈惯了的弟弟低声警告道:“我知道你之前跟吴家那个少爷有矛盾,但是我警告你。”

    “别在宴会上惹事。”

    “你跟吴楚有矛盾不代表你跟整个吴家有矛盾。”

    “圈子里面都在传如今吴家的事,你悠着点,别去找人家的麻烦。”

    以前他能够放任杜航去找吴家那个小少爷的麻烦,是心知肚明吴家不会有人出手管。

    但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吴翰对新带在身边这个男生有多看重。

    表明上称为表弟,但是人都已经搬进了吴家老宅中,跟吴翰同进同出,谁见着了都得看在吴翰的面子上称那男生一句吴少爷。

    跟那被丢在国外的吴楚待遇一个天一个地。

    杜航听到这些话后,嗤笑了几声,没说什么,只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看上去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他漫不经心抬头望向富丽堂皇的宴会中心,鬓影衣香的女人们姿态优雅挽着身旁人的手臂,悠扬徐缓的音乐流淌在空中,璀璨的水晶灯下拿着酒杯的男人西装革履,眉眼跟吴楚有几分相似,但周身气质如同一柄锋利的利刃。

    男人正微微点头向面前的人致意,他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清秀的腼腆男生,看上去不谙世事,穿着服帖合身的西装,像个矜贵的小少爷。

    杜航就看着吴翰领着身后的男生,一步一步带着身后的男生去认识圈子里面的人,以往冷峻锋利的脸庞在面对身后的男生都柔软起来。

    他讽刺一笑,不知为何,看着那跟吴楚有几分相像的清秀男生分外不顺眼。

    圈子里的人都是人精,知道什么人应该恭维捧着,也知道什么人他们能够踩在脚底下。

    可笑的是,吴楚顶着吴家少爷的名号十几年,却一直都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那个人。

    如今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施施然地在吴翰身后,走着吴翰为他铺的路,出现在圈子里就是被人捧着恭维在着。

    杜航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东西,长久以外在跟吴楚对着干的路上乐此不疲。

    但整个圈子里,只有他能给吴楚找不痛快。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出来给吴楚找不痛快的。

    锁骨扣子随意敞开一颗的杜航拿起酒杯,散漫地朝着落了单的清秀男生走去。

    吴翰在跟几位商业伙伴谈话,他拿起酒杯微微朝着面前的人微笑点了点头,抿了抿一口酒后目光不经意掠过了什么,目光顿时变冷了起来,他朝着面前的商业伙伴淡淡道:“失陪一下。”

    他阔步朝着张怀远走去,看着张怀远抿着唇,对着面前的人沉默。

    张怀远面前的男生吴翰有印象,是杜家的小儿子,圈子里出了名的花天酒地嚣张跋扈,人看起来散漫得厉害,跟吴楚一直都不对付。

    吴翰走到张怀远面前,眸子渐冷,他高大身形挡住身后的男生,盯着面前的杜航冷冷道:“杜少爷有何贵干?”

    他身后的张怀远腼腆轻声道:“哥,没事,杜少爷只是来找我聊聊天而已。”

    杜航嗤笑,看着面前面容清秀的男生装模作样劝说吴翰的样子,他还没跟男生说几句话,这男生就抿着唇无措的模样,看上去倒像是他故意仗势欺人了一般。

    他懒洋洋抬头,对着吴翰警告的眼神笑了笑慢慢道:“您放心。”

    他眼神看上去格外真挚,却带着点讽刺,咧开了嘴,将酒杯中的酒仰头灌了下去,意味深长地望着张怀远慢慢道:“谁不知道您弟弟金贵得很,我杜航怎么敢动啊。”

    吴翰漠然道:“杜少爷清楚就好。”

    望着吴翰带着张怀远离开的身影,杜航冷笑了几声,他身旁几个熟识的公子哥聚了上来,听到他嗤笑道:“装模做样的玩意。”

    男生的那副样子看了就让人倒胃口,还不如吴楚那个傻逼来劲。

    至少吴楚从来不在他面前装模做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几个公子哥七嘴八舌劝他不要冲动,如今这个人不比以前的吴楚好欺负,身后有靠山撑腰,若是出了点什么事也不好交待。

    杜航回头瞪着他们道:“就你们知情识趣?”

    “就你们会看人脸色?”

    说罢,他抬脚想向着面前人踹去骂骂咧咧道:“还有谁他妈告诉你们吴楚好欺负的?”

    如果吴楚好欺负,他犯得着针对吴楚那么多年吗?

    要是那一身反骨的男生跟他服个软,心甘情愿跟在他杜航屁股后面叫声哥,跟哄着那个小情人一样哄着他,他杜航要罩个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圈子里还有谁敢叫他野种?

    但吴楚就偏不,整天倔得跟头驴一样,谈个恋爱还天天被吹枕头风,是非不分地就为他那小情人出头。

    几个公子哥嬉皮笑脸地躲过了杜航伸出的脚,没把杜航的话放在了心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休息室中坐在红丝绒椅子上的褚萼垂着眼看着手中的怀表,苍白的指尖缠绕着银色的怀表链,唇色寡淡。

    他苍绿色的眸子目不转睛盯着怀表上的秒针一点一点走着,眉眼低垂间呼吸仿佛也随着那秒针一点一点走着。

    休息室的门被人轻轻叩响,等到准允后,穿着礼服的管家快步走来,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褚萼蓦然抬起头,苍绿色的眸子柔软了下来,寡淡的唇畔边含着一抹笑,他像是不敢触碰一个梦般轻轻道:“他已经到了半山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