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倒见过几块。”叶青枫一笑,指着那玉说:“您看这玉,云纹的颜色偏暗,而且太过规则,显然并不是天然生成,而是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之后腐蚀而出。看这玉的质地,应该也就是普通的白玉,顶多值两三枚银板。”

    “有这等事?”老人一怔,随后猛地凝神,手指在那玉上慢慢移动,片刻间脸色一变。“这云纹仔细摸去,边缘和颜色不一处确实有起伏,看来果然是药水腐蚀而成!岂有此理!”

    他向叶青枫郑重抱拳一礼:“小兄弟,多谢你提醒!你且随我来。”

    说完,他拉起叶青枫,快步而去,不多时来到一家大铺子前,抬腿迈过门槛而入,立时厉声大喝起来:“掌柜,给我滚出来!”

    “老先生,这是怎么了?”

    立时,一个胖大的掌柜便迎了出来,一脸的惊愕。

    “你卖给我的好玉!”老者哼了一声,将那块所谓的云纹玉直塞到了那掌柜手中。

    “当然是好玉了。”掌柜惊讶地说,“您这却是什么意思?”

    “小兄弟,你来给他说说。”老者眯眼看着掌柜。

    “你这玉云纹黯淡,形状太过规则,一看就是用药水腐蚀而出的假玉。”叶青枫语声淡然。

    “小要饭的,你懂什么?”掌柜立时瞪起了眼。

    “废话少说,给我退货!”老者冷哼一声。

    “这个可不成。”掌柜脸色变了几变,突然硬气了起来。“货卖出手,就没有再退的道理。况且我可没跟你说这是什么云纹玉,就说是普通白玉,你愿意花高价买是你自家的事,我又没强迫你?现在想退,门儿都没有!”

    一声呼喝,立时自后堂中跑出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一个个对老者怒目而视。

    “别怪我没提醒你。”掌柜得意地说着,“城守大人的公子,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小掌柜我上个月过生日,二公子可还送我一副对联祝贺呢。老头子,你一个外乡人,别自己找不自在!”

    “你再说一遍我听听?”老者眯起了眼,盯住了那掌柜的眼睛。立时,一股如山般的威压之力,就让那掌柜喘不过气来,整个店铺之中,无形的压力如海涛般汹涌而起,那些健壮的伙计一个个仿佛被虎爪按住的小鼠,全身颤抖,泪如雨下。

    只是叶青枫,仿佛什么也没感应到一般,淡然而笑,立于一旁,看着那老者心想:没想到这位老先生竟然也是位修士。嗯,这股气势不俗,应该是比我厉害得多了吧。

    老人初时没注意,但随即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叶青枫,急忙收了威压。但他转头侧视,却见叶青枫跟没事人一样,不由吃了一惊。

    而那掌柜和伙计们,却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跑了十几里的山路一样。

    “给我退货。”老人转头看着地上的掌柜,语气森然,眼中也透出了浓烈的杀意。那掌柜只觉全身发寒,吓得急忙点头:“退,退!”

    老人收了目光,掌柜连滚带爬而起,急忙吩咐伙计到后堂将老人的二十枚金板取了来。

    飞冥国货币中,最贵重的就是这金板,一枚金板抵十枚银板,千枚铜板,二十枚,就是两万铜板,几乎抵得上当初叶青枫卖掉的那匹好马的价钱了,更足够寻常百姓过上一年饱饮饱食的日子。可不是小数。

    老人哼了一声,将金板收回,转身望向叶青枫,微微一笑:“小友,方才老夫一时眼拙,失礼了。小友若不嫌弃,老夫做东,咱们喝上两杯如何?”

    叶青枫也不做作,一拍肚子:“正好饿着呢!”

    老人不由开怀大笑,拉着叶青枫向外而去。

    而店内,那掌柜与伙计们却又出了一身的大汗,一个个虚脱般地跌坐在地。

    “这气势,似乎连守备将军大人也不能与之相比啊……”掌柜望着老人的背影,惊恐地嘟囔着。

    第11章 江湖门派

    老人拉着叶青枫来到城中一间不小的酒店内,到了二楼挑了个靠窗僻静的位子坐了下来。小二见叶青枫一身尘土,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不由板起了脸,但见到老人手里的银板,又眉开眼笑起来。

    老人叫了一桌菜肴,均是菜名风雅色香味俱佳的上等菜,显然是将叶青枫当成了贵宾招待。

    “小友能否喝一点酒?”老人问。

    “烧刀子一类的,半斤还成。”叶青枫一笑。

    “酒量不错嘛!”老人不由惊叹。“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烧刀子也能喝这么多?”

    这烧刀子酒,是飞冥国中最为烈的酒,遇火即燃,入口时如吞烧红之刀刃,因此得名,有人喝上一两便要大醉,叶青枫能喝半斤,已经是好酒量。

    “家父是武人出身,从小就爱灌我们俩兄弟喝酒。”叶青枫说,“喝着喝着就有一点点酒量了。”

    “好!”老人大喜,要了两斤烧刀子酒,亲自给叶青枫斟满,相对举杯。

    “老夫名叫卫森吉,西北空谷城人。”老人说,“小友呢?”

    “叶青枫,中部赤天城人。”叶青枫说。

    “离这里有五百多里路啊。”卫森吉一怔,“小友怎么会来这里?这么一身装扮,是有所爱好不成?”

    “其实我不喜欢不修边幅。”叶青枫自嘲地一笑。“我本在胜马山脉中一处山峰上修行,不想竟然那山竟然山崩崩,塌了一半,我是拼命逃下来的,自然狼狈。身上钱物都埋在山中,进得城来也只得如此扮相了。却是无法。”

    “小友遭遇可真是骇人。”卫森吉笑了。“喝酒,喝完我替你置办一身衣装。”

    “那咱们便算两不相欠了。”叶青枫点头,“我帮你识了假货,你赠我一身衣装,互相帮助。”

    “对,互相帮助!”卫森吉与叶青枫对饮一杯。浓烈的烧刀子入口,两人都微微闭了口气,才吐出一口酒气,相视而笑。

    “痛快!”卫森吉笑了起来,“好久没和人这样对饮了。小友,我看你是超武级的修士,却能抵受得住我的气息威压,着实不简单,不知师从何人?”

    “家传而已。”叶青枫从容而答。

    “你父亲是?”卫森吉问得很是谨慎。

    “家父是朝中大将,已经身故。”叶青枫不由有些黯然。

    “抱歉,老夫冒昧了。”卫森吉急忙举杯,自罚了一杯。放下杯后忍不住问:“小友,听你之言,家中尚有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