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神主,灭世图!”邢敬微轻声而语,刹那间,那神明便将手中的图轻轻一挥,立时,无数全身燃烧着火焰,体无完肤的狞厉战士便凭空而出,自城上向着城下跃去,尖叫着撞入元应攻城军中,挥起带着血迹的武器,将一个个元应战士砍得支离破碎。

    叶青枫也不落后,战乱天魔出现身边,瞬间打出乱刃沙场,却将城下另一方位的元应军尽数裹在其中。乱刃纷飞之间,元应人惨叫不止,不片刻就被切割粉碎成屑。

    “浮光阵!”卫薇儿唤出金乌仙子,打出一道金光化为浮光阵,也将一大片元应军裹住。阵中光热纵横,山河动荡,一个个元应士兵立时惨死其中。

    三大高手同时出手,城下立时死伤遍野。

    而叶青枫则运足力量发出大吼:“元应狗贼听着!飞冥叛逆战军已被推拿,你们内援已失,败亡在即!”

    吼声一出,元应一方不由军心动荡。

    第155章 血狱尊主

    此次元应军带队而来的,有两位破境级的高手。但他们与战军不同,却不敢轻易以身犯险只身进入城中。

    战军不过是江湖中人,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逃,没人会追究他的责任,也没谁能约束他。但元应的大将却不同,他们身负着指挥万军的责任,却不可随意。若进入城中而寸功未建,军队又因缺少指挥而大乱,他们就是死罪。

    因此,蛮牛镇一方却再不用担心会有破境级高手潜入城中再行破坏之事。

    如此硬碰硬地打了下去,元应一方眼见进攻无果,又没了内应,最终也只得作罢。这一战断断续续地打了几日,元应一方损失了近万兵马后,也只得撤兵。

    不过其撤退之际,倒是颇有章法,叶青枫见其队形稳固,便未派兵再追,以防被对方反扑,到时胜仗再成了败仗。

    此战,却又是大功一件,叶青枫自然要论功奏报朝廷为部下请赏。

    战事结束,忙完了清理战场之事,叶青枫才能有时间与邢敬微细聊别后种种。两人坐于城楼之中,把酒相谈,似乎是畅谈无碍,但却各自藏私,叶青枫没有把自己的情况仔细说明,而邢敬微也是言语含糊,只说了个大概。

    两人其实心里都明白,对方是对自己有所忌惮的,却并非是真正的朋友。

    “叶兄,你对天下大势如何看?”聊无可聊之际,邢敬微端起杯来,却说起了天下事。

    “天下大势?”叶青枫一笑,“叶某能保飞冥一方百姓平安,心愿便已得偿。天下太大了,暂不是我应考虑的。”

    “不然。”邢敬微缓缓摇头。“天下虽大,亦不过一星,茫茫宇宙之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大丈夫生于世间,所求者并非一星一域之地,而应是广阔天地,至高圣域,乃至无边宇宙。心或不广,业必狭窄。”

    “那么叶青枫便愿做一个狭窄的凡人。”叶青枫一笑,缓缓举杯。

    “叶兄这话就是言不由心了。”邢敬微摇头,“依你的才华与能力,将来必是驰骋宇内的英雄,绝不会偏安一隅。”

    “那么依邢兄之见呢?”叶青枫反问。

    “天下纷争,说来说去不过因为政权不稳。”邢敬微似乎就在等叶青枫这一问,一问之后,他立时侃侃而谈。“便如你飞冥国——皇权旁落,大权掌握在亲王手中,而四下里诸位王爷又各自割据,所以才会乱。假期是皇权巩固,天子掌握四方,沟通朝堂众臣,四方诸将,国力自然强盛,人民自然富足,也就不会有此时的盗匪四起之局面,亦不会有外敌窥伺。”

    “邢兄这话倒是不错。”叶青枫缓缓点头。“叶某不才,现在做的却也正是这件事。”

    “哦?”邢敬微来了兴趣。“叶兄难道也有争夺皇权之心?”

    “我无意权势。”叶青枫摇头,“所望者——其大,不过是国家统一,人民安居;其小,不过是叶家振兴,父冤得雪。而要达成这一大一小两个愿望,却必须扫除朝中奸党。”

    “这么说,叶兄是保皇派?”邢敬微问。

    “不错。”叶青枫坦然承认。

    “想不到叶兄如此年轻,却……”邢敬微摇头而笑。

    “迂腐?”叶青枫替他说了下去,随即也是一笑。“我并非对皇权有愚忠,只是如今的飞冥圣上,虽然确实有些能力不济,但总的来说却是贤君。更是愿助我为父昭雪,卫国边疆,保百姓平安。也正因此,我才会愿意投其麾下,助其重夺皇权。”

    “我懂了。”邢敬微点头。“不过叶兄也说了,娄无相其人能力确实不济,让这样的人掌握皇权,就算有你帮他除掉娄无忧,镇服诸王,时间一长自然还会出现第二个娄无忧。”

    “那邢兄的意思呢?”叶青枫听出邢敬微话中有话,干脆直问。

    “君位,不应仅是有德者居之。”邢敬微说,“古时所传上古大帝以德服众,却不过是愚民之言。不错,上古大帝确实贤德,但他们之所以能镇服四方,主要靠的却还是‘力’。这力,是能力,是武力,是势力。有能力,才能统御万众而井井有条;有武力,才能使强敌不敢来犯,内贼不敢起事;有势力,才能合四方畏惧臣服,歌颂其德。否则世上的好人多了,怎么不见他们都能成为贤帝?”

    叶青枫一笑:“如此说来,邢兄是想向我推荐一位这样拥有‘三力’的贤帝了?”

    “正是。”邢敬微缓缓点头。

    “何人?”叶青枫问。

    “六皇子,娄尊玄。”邢敬微说。

    叶青枫久久注视对方,却并不说话。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嫌隙。”邢敬微一笑,“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你们这样了不得的人物,碰到一起自然会撞出火花来。但请叶兄想想——你能取飞冥皇室而代之吗?”

    叶青枫看着他,仍是一言不发。

    “自然不能。”邢敬微替他答了。“那么,叶兄就只能选择一方势力投靠。现在叶兄选的是娄无相,但恕我直言,此人却并不适合掌握皇权。相反,娄尊玄秉承了天地间的大气运,武力强悍,少有人能敌,而且还拥有治世的能力,贤明的心灵,更有一众强者愿意助他,而形成了一方势力……”

    “那助他的强者,想来便是邢兄吧?”叶青枫轻轻开口,打断了邢敬微的话,随即一笑。“不,我说错了,并不是邢兄,而是宇陵国。”

    这次,轮到邢敬微沉默了。他一言不发,久久注视着叶青枫。

    “叶兄,我们是不是朋友?”半晌后,他突然问。

    “两可之间。”叶青枫说,“当日赠宝之情,我仍记心间,若邢兄愿与我谈风论月,与我并肩作战,我自然欣然与君携手;但邢兄若欲引我助你争霸天下,助你扰乱飞冥使宇陵崛起,那么我只好与你刀兵相见。”

    两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话说到这份上,却已经不必再说下去了。

    邢敬微明白,叶青枫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拉拢他,更知道自己一系列行动的目的是什么。而他是绝不会帮自己的,因为在他的心中装的不是一人的荣华富贵,而是整个飞冥和所有飞冥人。

    与飞冥为敌者,就是他叶青枫的敌人。

    他叶青枫更是已经知道,宇陵国注定是要成为飞冥之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