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先生待人谦和,对谁都是一样的。”刘毅不以为意道:“再者说,人当守信,这与行业无关。”

    “有理,不过,我此时方才想起,你此前几次与我等碰面,虽然有礼,却并未如常人一般诚惶诚恐,反倒是不卑不亢,怪哉~”崔州平说到最后,摇头晃脑的道。

    这人的气质,跟生长环境有关,就像世家大族子弟,哪怕胸无点墨,真到了一些高端场合,也能谈笑自若,丝毫不怯场,反之寒门之人,多半都总是带着几分懦气。

    刘毅闻言,也只是笑笑,没再答话,崔州平也不再问,左右无事,找了个竹凳做一边观看刘毅编席子,但见刘毅将那竹子到最后劈成如花茎般细的竹丝,那竹刀仿佛差一点便要把自己的手给砍到了,刘毅做的顺畅,崔州平在一边儿看的却是心惊肉跳。

    “不想你这匠人却是有些本事。”

    “唯熟尔,这道理就如你们读书一般,我听孔明先生说,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料想先生之才也非一日所成吧。”刘毅笑道,手下却是不停,一张席子的雏形已经在他手中成型,他的手艺或许不如那些老匠师,但这速度却绝对是冠绝天下,一双巧手犹如穿花蝴蝶般,甚至叫人看不清手在何处。

    “说的不错,可惜无酒。”崔州平闻言叹息道。

    刘毅有些无语的瞥了对方一眼道:“这匠人虽非武人,却也是动兵刃的,稍有差池,手便得受伤,如何能饮酒?”

    这般说着,一张草席已经成型,舒适+6,以刘毅这段时间对属性的研究,这+5以上的属性,已经能够感觉到了,这舒适+6的草席,不比真床差多少。

    崔州平此刻却是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五只跟狗一起撕闹的鸡,几个月下来,在狗窝成长属性的作用下,五只鸡长得却是异常好,看着比寻常鸡都要雄壮一些,而且颇有灵性。

    “不如宰鸡如何?”崔州平看着这些鸡,有些嘴馋了,这几只鸡个个肥壮,味道想必不错,这天寒地冻的,一锅炖鸡肉再配上一壶清酒,实乃人生最大的享受。

    只是还未等刘毅作答,却见正在跟五只鸡撕闹的旺财突然停下来,目光朝着崔州平瞥了一眼,那眼神,让崔州平感觉面对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头狼。

    不止如此,五只鸡也是神色不善的凑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看懂鸡的表情,但此刻正是如此,五只鸡竟然将他隐隐围住,翅膀张开,身上的羽毛根根炸起来,好似随时可能扑上来一般。

    崔州平此刻面对五只鸡,竟生出一股想要逃走的感觉,面色有些僵硬的看向刘毅。

    “莫要打它们的主意,这些畜生精得很,能听懂些人言的。”刘毅瞪了旺财一眼,旺财这才悻悻退开,五只鸡也跟在旺财后面,只是不时撇过来的目光,让崔州平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畜生安能懂得人言?”崔州平见这些畜生散开了,才微微松了口气,看向刘毅道。

    “我如何知道,这五只鸡是旺财带大的,莫说你,我想吃它们都不行。”刘毅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图省事让旺财带这五只鸡,旺财平日里乖巧得很,但刘毅只要打这五只鸡的主意,旺财就会跟自己龇牙,这年月可没有狂犬疫苗,刘毅可不想为了吃口鸡肉拿命去拼。

    所以说,那个启慧的属性纯属多余,这畜生开始抱团儿了,自己这个主人都得靠边儿站!

    狗养鸡?

    崔州平一脸你逗我的表情看着刘毅,但想想之前这些畜生的表现,也不得不承认,这帮畜生确实有些不一样,都成精了!

    “先生若是饿了,那厨里有些稻米、粟米,还有些菜。”刘毅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心中有些腹黑的想看看崔州平为了煮一锅好粥精益求精的样子。

    “呃……均不晓厨~”崔州平有些尴尬道,君子远庖厨,再说以他的家世,哪需要自己去做饭?

    看来名士做饭是吃不到咯~

    刘毅无奈,迅速的做好一个安眠+4的竹枕连同竹席一起递给崔州平道:“今夜便请先生将就一晚吧。”

    第十三章 去意

    天色彻底暗下来,因为崔州平作客的缘故,刘毅还是点了些灯油,一般他是不吃晚饭的,天一黑,就直接睡了,如今有客在,自然不能如同平日那般。

    “此处竟然也有棋盘?”崔州平看着客舍之中摆着的棋案,看向刘毅,随即恍然道:“平日里我等奕棋,见你总是从旁观看,长夜漫漫,此时睡眠过早,不如你我对弈一局如何?”

    “在下并不通此道,平日里也只是瞎看看而已。”刘毅直接拒绝道,上次跟诸葛亮对弈的阴影此刻还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他可不想没事儿找虐。

    “无妨,左右无事,我来教你。”崔州平却未放过刘毅,闻言只是笑着招呼道。

    刘毅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感觉这崔州平热情的有些过分了?

    等等,这客舍的属性好像是乐不思蜀……这货不会想赖在这里不走吧?

    刘毅有些开始恨那属性了,难道要让自己天天招待一个名士?我不好客,而且这家境也不允许我好客啊!

    在崔州平过分的让自己九子的劝说下,刘毅最终还是坐下来了,不过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真不是一年半载能够补上来的,哪怕在这种入门级的状态下,最终还是被虐了。

    看着一脸满足的开始撵人的崔州平,刘毅恨不得抄起棋盘让他长睡不复醒了。

    半夜里下起了雪,空气中的寒意散了几分,但房间里的温度并不高,毕竟没电柴火,不过睡在新编的席子上,崔州平却是睡得相当安稳,甚至比以往在自己家清幽舒适的床榻上更加安稳,这席子看着不怎样,但睡在上面,却能全身心的放松,甚至比以往更快进入睡眠。

    至于主卧中的刘毅,自从这房子重建以后,就没有睡不着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里,雪一直在下,天气也更冷了几分,这一直不停的大雪,似乎给了崔州平留下来的借口,竟然就这么赖着不走了。

    若不是崔州平第二天便将随身的钱囊中一百多枚五铢钱外加一枚随身玉佩给了刘毅当宿资,刘毅还真想赶人了。

    大雪不停,却也影响不到刘毅的工作,反正剩下的也只是几件摆件和漆器,刘毅干脆将材料都搬进正堂里来打磨雕琢。

    “这般高雅的厅堂,却被你拿来做这等俗事,实在浪费!”崔州平背负着双手,整日在庭院里晃悠,不是在院中凉亭里面欣赏雪景外带喂些狗食、鸡食来增进自己与旺财的感情看有没有机会对几只鸡下手之外,就是缠着刘毅跟他下棋。

    处的多了,也就不像不认识的时候那么端着了,相比于诸葛亮的恬静而文雅,刘毅倒觉得这崔州平更加接地气一些,贪嘴、好奇、好胜,虽然学问很高,但他有一般人的七情六欲,甚至偶尔会跟刘毅讲讲襄阳城里迎凤阁里面哪个姑子好看,哪个姑子有才学什么的。

    总之他比诸葛亮更像个人,在崔州平的指点下,刘毅这些天棋艺倒是渐长,当然,这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达到他们这样的高度的,但在初学者的境界里,刘毅也算是出类拔萃的那种了。

    刘毅对此也没什么兴奋感,反正他也就是个陪练,对输赢并不计较,只是有些闹心而已。

    又过了数日,连日风雪终于停了,天气却比往日冷了不少,这个时代好像没有暖冬的说法,连荆州这等南方区域都寒意十足,冷的叫人不想出门。

    “你这匠人虽操贱业,但见识不凡,落在这乡野之间却也可惜了。”告别之际,崔州平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在院中散步的鸡,最终还是没能吃成。

    “汝非鱼安知鱼之乐?”刘毅笑道,这些时日混熟了,对这崔州平的认识也渐渐有了个具体的认知,能力如何不说,但私下里,并非那种难相处之人。

    崔州平闻言一怔,随即点点头道:“倒是我落入了俗套,也罢,你这物什也都做好了,不如同我一起去孔明庄上如何,此刻他也该回来了。”

    “也好!”刘毅也不推辞,诸葛亮的最后一批东西也做好了,今天过去正好结算,当下背起了竹筐,跟着崔州平一并去往诸葛亮的草庐中去。